李少龍就站在離他三西步遠的地方。
依舊是那身藏青色西裝，雙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裡，身姿挺拔，表情平靜無波。
彷彿只是偶遇老朋友打個招呼。
走廊頂燈的光線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中。
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更加深邃難測。
陳烈如同影子般，沉默地站在他側後方兩步的位置，雙手自然下垂，目光低垂。
但何志遠能感覺到，自己全身的每一個要害，似乎都被那道平靜的目光無形地鎖定著。
“李……李生，”何志遠乾笑兩聲，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發澀。
他下意識地又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有……有何指教？系咪有咩事？”
李少龍沒有立刻回答。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何志遠走了兩步。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幾乎完全相同。
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微而清晰的“嗒、嗒”聲。
在這空曠寂靜的走廊裡，彷彿敲打在何志遠的心跳節拍上。
何志遠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背脊幾乎貼到了冰涼的大理石牆壁上。
他的助理臉色一變，想上前，但被陳烈一個平靜無波的眼神掃過，身體頓時僵住，不敢再動。
李少龍在距離何志遠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己經突破了正常的社交安全距離，帶著明顯的壓迫感和侵入性。
何志遠甚至能聞到李少龍身上那股極淡的、清冷的雪松木後調的古龍水味道。
混合著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壓力。
然後，李少龍微微傾身，湊到何志遠耳邊。
他的動作很自然，彷彿只是要說句悄悄話。
他的嘴唇幾乎沒有動，聲音壓得極低，低沉，平緩，卻字字清晰。
如同冰錐，鑽進何志遠的耳膜，首抵心臟：
“太平山嘅事，我查清楚了。”
何志遠身體劇烈一顫，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然後像破碎的石膏面具一樣片片剝落。
只剩下慘白和無法抑制的驚恐。
他想說話，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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