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何先生，你說得沒錯。正常情況下，他要借錢，確實不難。但如果，我們幫他製造一點‘不正常’的情況呢？”
何志遠眼睛眯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瘦高個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我們聯手，在市場上做空軒轅線上。同時，我們再放出一些‘利空訊息’——比如，數碼港專案因為環保問題被擱置，或者他在內地的投資專案出了問題，又或者，他和某個女明星的花邊新聞被曝光，影響了公眾形象。這些訊息，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能在市場上傳播開來，就足以引發恐慌性拋售。”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何志遠，眼神里帶著一絲蠱惑：“一旦股價暴跌，銀行就會重新評估他的信用等級，收緊對他的授信額度。到時候，他那些同時上馬的專案，就會變成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資金鍊斷裂，專案爛尾，股價崩盤……何先生，你覺得，到那個時候，李少龍還有精力來管你的閒事嗎？”
何志遠聽得心跳加速，手心開始出汗。這個計劃，確實夠狠，夠毒辣。如果操作得當，完全有可能一舉擊潰李少龍的商業帝國。
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情，一旦失敗，後果將是災難性的。李少龍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報復起來的手段，何志遠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李先生，這個計劃……聽起來不錯，但實際操作起來，難度不小。要做空軒轅線上，需要的資金量可不是小數目。而且，李少龍在市場上的嗅覺很靈敏，萬一被他發現了我們的動向……”
瘦高個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何先生，你放心。資金的問題，我們己經考慮好了。初期，我們可以提供五億港幣的資金，用於做空操作。如果效果不錯，後續還可以追加。至於被發現的風險——”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光頭胖子，後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聲音粗獷地說道：“何先生，我們做事，你放心。操盤的人，都是我們這邊最信得過的，賬戶也都是離岸的，查不到的。就算李少龍有三頭六臂，也絕對摸不到我們的底。”
何志遠沉默了片刻，心裡在做著激烈的鬥爭。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踏出這一步，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被李少龍一步步蠶食，最終一無所有。
他咬了咬牙，問道：“那……你們的條件是什麼？”
瘦高個和光頭胖子對視了一眼，然後由瘦高個開口，語氣變得正式起來：“何先生是爽快人，那我們也就首說了。事成之後，我們希望，能夠入股你的地產公司。不需要控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行。作為回報，我們會幫你打通臺灣市場的渠道，讓你的業務，能夠順利拓展到對岸去。”
何志遠心裡咯噔一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這幫人，胃口還真不小。但轉念一想，如果李少龍不倒，自己連現有的這點家業都保不住，更別提什麼未來了。
他沉吟了足足有兩分鐘，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最終，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一巴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好！就這麼定了！我負責聯絡香港本地的券商和媒體，你們負責提供資金和境外的操盤賬戶。這次，我們一定要讓李少龍栽一個大跟頭！讓他知道，香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瘦高個和光頭胖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瘦高個站起身來，向何志遠伸出了手：“何先生，合作愉快！”
何志遠也站起身來，握住對方的手，用力搖了搖：“合作愉快！”
光頭胖子從旁邊的酒櫃裡，拿出了一瓶己經開了封的軒尼詩XO，倒了三杯。三人各自端起一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
“乾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何志遠一口飲盡杯中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帶來一陣灼熱的感覺。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望向窗外的夜空。
維多利亞港上空，原本還能看到幾顆星星，此刻卻被不知何時飄來的烏雲遮住了。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可以看到閃電的光芒在雲層中閃爍。
山雨欲來風滿樓。
1995年11月5日，星期日，晚上七點半。
澳門，葡京酒店，頂層宴會廳。
這座由賭王何鴻燊一手打造的澳門地標，在夜色中如同一座巨大的金色鳥籠，矗立在濠江之畔。說它是鳥籠，倒也不是什麼貶義，畢竟全世界的有錢人都心甘情願地飛進這隻籠子裡，然後把自己的錢包掏得一乾二淨，末了還得誇一句“籠子真漂亮”。
宴會廳位於酒店頂層，西面都是落地玻璃窗，可以360度俯瞰整個澳門半島的夜景。遠處，凼仔島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天鵝絨上撒了一把碎鑽。近處，葡京賭場的霓虹招牌變幻著五彩斑斕的光芒，將整片天空都染上了一層曖昧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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