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澳門迴歸。這不僅僅是一個政治事件，更是一個經濟格局大洗牌的歷史節點。在這個節點上，誰先佈局，誰就能吃到最大的紅利。這個道理，何鴻燊比誰都清楚。
何鴻燊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李少龍的眼睛，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沒有浮躁，沒有急切，只有一種歷經滄桑之後才會有的篤定和從容。這種眼神，讓何鴻燊想起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自己腳下。
然後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一聲拍桌子的響聲，在寂靜的宴會廳裡格外清脆，把旁邊一位正在喝茶的議員嚇得差點把茶杯扔出去。
“好！既然李生你這麼有魄力，老頭子我就陪你瘋一把！來，乾杯！”
兩隻水晶杯在空中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那聲音，在宴會廳的穹頂下回蕩，像是一個新時代的序曲。
在座的各位大佬，也都紛紛舉杯，宴會廳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祝賀聲。
李少龍飲盡杯中酒，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知道，澳門這步棋，算是落下了。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敲定，還有很多困難需要克服。但最關鍵的第一步，己經邁出去了。就像下圍棋，第一顆棋子落在哪裡，往往決定了整盤棋的走向。
而他今天落下的這顆棋子，落在了棋盤上最好的位置。
窗外，澳門的夜色依舊璀璨。葡京賭場的霓虹燈不知疲倦地閃爍著，像是在為這個夜晚做一個最華麗的註腳。遠處的大海沉默不語，但它知道，從今晚開始，這片海域上空的星星，將會換一種排列方式。
宴席進行到一半，氣氛己經從最初的拘謹變成了熱烈。
幾位澳門大佬輪番向李少龍敬酒，言語間己經從最初的好奇和審視，變成了真誠的結交之意。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他們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能看出李少龍不是什麼花瓶，而是真正有實力、有格局的人物。
能跟這樣的人提前建立關係，對誰來說都是一筆劃算的投資。
趁著侍者更換菜品的間隙，何鴻燊向李少龍使了個眼色。那個眼色很隱蔽，只是在舉杯飲酒的瞬間，目光微微向露臺的方向偏了一下。但李少龍立刻心領神會。
何鴻燊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向了宴會廳外側的露臺。
李少龍也端起酒杯，跟了出去。
兩個人的動作都很自然，看起來就像是出去透透氣而己。但在座的老江湖們，誰不知道這是何鴻燊要跟李少龍單獨談話？不過沒人會不識趣地跟出去，有些話，只有兩個人之間才能說。
露臺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地面鋪著防滑的大理石瓷磚，角落裡擺放著幾盆修剪整齊的羅漢松，每一棵都有半人高，造型古樸典雅。中間是一套藤編的桌椅，上面放著一個水晶菸灰缸和一盒沒開封的古巴雪茄。
從這裡望出去，整個澳門半島的夜景盡收眼底。
遠處，連線澳門和凼仔的友誼大橋上，車流如織，燈光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像一條金色的巨龍橫臥在海面上。更遠處，珠海拱北口岸的燈火也隱約可見，那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也是澳門最大的依靠。
十月底的澳門，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宴會廳裡的喧囂和酒氣。海風裡夾雜著淡淡的鹹腥味，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何鴻燊靠在露臺的欄杆上，點燃了一支雪茄。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煙霧在夜風中很快就被吹散了，像是一個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的故事。
他沒有回頭看李少龍，只是望著遠處的海面，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李生，你的計劃，確實很有吸引力。說實話，老頭子我在澳門混了幾十年，見過的畫餅大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你畫的這個餅，是我見過最香、最大、也最誘人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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