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線索跟他來之前猜想的幾個版本都對不上。
他沉默了兩三息，開口時語氣比方才慢了一些，帶著一種在棋局中臨時調整路數的謹慎：
“金爺，他跟你談什麼買賣，你總該知道吧？”
金海沒有正面回答。
他往椅背上一靠，兩手交疊搭在腹前，目光從李子風臉上移開，落在牆角那團被燭光拉扯得變形了的陰影上，像在回憶什麼細節，又像在決定哪些可以說、哪些不該說。
“我沒跟他談！”
接著說，“因為我不打算摻和你們那些事。
人我會替你們看著的，沒動他，也沒讓別人動他。
但你們要接人走，得他自己點頭。
他要是不願意走……”
他抬起眼來，看著李子風，
“你們就算把槍頂在我腦門上，我也沒法把一個活人硬塞給你們帶走。”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堂屋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李子風心裡那桿秤本來己經往，人就在金海手裡，只要談妥條件就能帶走的方向偏了過去，可金海這番話像一塊分量不輕的石頭壓在了另一邊，把整桿秤重新拉回了平衡點。
他靠回椅背，目光在金海臉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金爺這是把皮球踢回來了。”
金海不置可否地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很短，像只是嘴角的肌肉自動動了一下，談不上是笑。
“不是踢皮球。是實話。
你們那位代表，來的時候精氣神很足，有樁大事要談。
我說不見，他就到後院住下了，沒捆沒綁，一日三餐有人送。
可住了三天他就不再提見我了，每天就在院子裡坐著曬太陽，
我讓人帶給他話，‘要走隨時可以走’，他說‘不著急，等等再說’。”
他說到這裡，把那條疊好的毛巾重新拿起來搭在手心裡，慢慢地揉了兩下，像是在觸控某個不需要說太明白的分寸。
田丹在門邊忽然開口了問道：
“他有沒有提過要等什麼？”
金海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確認她問這話的用意，然後搖了搖頭：
“沒提。但你們應該能想得到，他在等一個能帶話回去的人。”
李子風聽完這句話，沒有立刻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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