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先落在田丹身上，又掃向蒙著臉的李子風，手指下意識往腰間探去。
李子風不急不緩站定，聲音不大，卻穩穩壓住屋子裡的空氣：
“徐天，我要是你，手上就別動。”
田丹往前走了一步，隔開兩人之間緊繃的首線距離，語氣有些心虛：
“徐天，抱歉。“
嘆了氣，頓了頓又說道：
“殺小朵的人我找到，小紅襖的我給你送過來了。”
“小紅襖？”
徐天渾身一震，眼底的頹敗瞬間被灼熱取代，聲音發啞，“誰？在哪？”
田丹偏頭看了眼李子風。
後者會意，轉身出去。
院外黑子早候著，兩人一左一右，把後車廂裡仍昏迷的鐵林和十七拖下來，弄進堂屋，沉沉撂在地上。
悶響落地。
李子風剛跨進門，還沒開口，就被一聲撕裂般的吼聲釘在了原地。
徐天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地上昏迷的鐵林，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住，隨即劇烈顫抖起來。
他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腿一軟半跪下去，手指攥住自己胸口衣襟，指節白得像要穿破皮肉。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混著慘白的臉色和滿臉的狼狽。
“胡說！胡說，我不信……”
他嘶聲吼出來，聲線劈了岔，帶著血味，
“我二哥鐵林怎麼可能殺我爹！絕不可能！”
他的目光在地上昏迷的人臉上來回剮著，像要從那張熟悉的輪廓裡找到一個解釋、一個出口。
可找不到，什麼都找不到。
一夜之間，父親倒在血泊裡，追查的兇手畫皮剝開，底下站著的竟是他喊了這麼多年二哥的人。
信任、親情、過往所有的溫暖在一瞬間碎成齏粉。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住地搖頭，渾身抖得幾乎坐不住，喉間湧上來的哽咽堵住了後面所有的話。
昏黃的燈影搖搖晃晃，把徐天跪在地上的身形拉得又長又扭曲。
屋子裡靜得只剩他粗重破碎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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