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一聽，乾脆利落應道：
“去！我帶著我家那兩個小的也去！讓他們開開眼！”
劉叔笑呵呵也說道：
“都去，都去。”
李子風點了頭進了屋，把打算一說，王雲正坐在炕沿上疊衣服，頭也沒抬便接了話：
“東交民巷那邊人太多了，擠都擠不動。
要我說，咱去崇文門內大街那段守著，隊伍從那兒過的時候人相對少些，看得也清楚。”
她頓了頓，把疊好的棉布褂子放在枕邊，抬眼看了看李子風：
“再說了，子清子月還小，你帶著他們往人堆裡擠，擠丟了算誰的？”
李子風一想也有道理，便沒有再爭，只是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崇文門內大街那段確實開闊些，不用跟閻埠貴擠一處也好，省得到時候人挨人人擠人的，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
他沒再提東交民巷的事兒，轉頭對著裡屋喊了一嗓子：
“子清！月月！初六去看大軍進城，去不去？”
李子清第一個從裡屋躥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啃完的蘋果，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喊：
“去去去！大哥你帶上我！”
緊跟著李子月也跑了出來，站在門檻上仰頭看著李子風，辮子扎得歪歪扭扭的，一臉的認真：
“大哥，我太小了看不見，你讓我騎在你脖子上唄？”
李子風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找你爹去。到時候人山人海的，
你騎我脖子上，我脖子還要不要了？”
王雲在旁邊笑出了聲，把李子月拉過來重新給她扎辮子，嘴裡唸叨著：
“你大哥不讓，到時候娘讓你爹來”。
大軍進城的事兒，幾乎成了這幾天整個北平城最熱的話題。
回孃家的路上在聊，走親戚的席面上在聊，茶館裡素不相識的兩個人因為這事兒能湊到一張桌子上聊得熱火朝天。
天上還飄著數九的寒氣，可西九城的空氣都快被這無形的火焰點燃了。
1949年2月3日，正月初六。
晨光刺破北平的薄霧時，永定門的城磚上還留著一層霜白。
城門洞裡己經擠滿了穿棉襖的百姓，有人手裡攥著連夜糊的小彩旗，旗角被風掀起，像一群撲稜著翅膀的麻雀。
李子風一家站在崇文門內大街的路邊，位置選得不錯，正好在一處略高的臺階上，視野比平地上開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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