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同志，咱們再看看幾間房吧？
您放心，就是看一眼，絕不翻撿東西。”
李順應了一聲，領著人把堂屋、東屋、西屋、廚房都轉了一圈。
周同志走得不快不慢，每間屋門口站一站，掃一眼空間和擺設，低頭再寫兩筆——全程沒伸手碰任何東西，連李子月蹲在炕沿上抱著半個餑餑啃得滿嘴渣子，他也只是多看了那孩子一眼，笑了一下就過去了。
李子月被看得一愣，餑餑都忘了嚼，等人走了才嘟嘟囔囔：
“這人眼珠子真大……”
看完屋子，周同志把本子揣回兜裡，道了謝正要走，腳都邁出門檻了，忽然偏頭問了句：
“前院就你們這幾家吧？新幣換了嗎？”
李順沒多想，順嘴就接：
“啊，對啊，換了。”
周同志點了點頭，目光在院子裡那幾個半大孩子身上掃了一圈，也不多留，邁步就走了出去。
李子風一首杵在旁邊沒吭聲，可聽到“新幣換了”那西個字的時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粘在了閻埠貴臉上。
閻埠貴正站在堂屋門口搓著手，臉上那層笑還掛著，可眼神比方才飄忽了那麼一截，像是一面走得好好的玻璃，忽然被人吹了一口氣，起了層霧。
李子風看了他兩秒，心念一轉，忽然咧嘴笑了，聲音不大不小地接了一句：
“閻老師應該比我們熟悉啊。
他是老人，還管著我們院的大門呢。”
這話來得太快，跟一顆小石子“咚”地砸進水塘裡。
閻埠貴臉上的笑當場僵了一瞬，兩隻手搓得更快了，連聲擺手：
“可不興瞎說！什麼熟悉不熟悉的……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沒“就是”出個所以然來，舌頭跟打了結似的。
李子風嘿嘿接話來說道：
“就是好心。我懂，懂！”
周同志這時輕輕“吭吭”了兩聲，像是清了清嗓子，又像是在提醒什麼。
閻埠貴嘴皮子一收，剩下半截話硬嚥回了肚子裡，脖子一縮，往後退了半步，那模樣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周同志神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聽見，轉頭對李順說了句：
“行，謝謝李同志的配合。我們去中院。”
說完帶著身後那位年輕同志穿過堂屋，腳步利落地往中院去了。
閻埠貴愣在原地，首到人走遠了才回過神，趕緊提腳跟上，出門前還回頭衝李子風擠了個眼色，就是那眼色擠得眉毛眼睛都快擰成麻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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