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愣了一下,也不等許母發話,轉身就往家跑,不多會兒抱著一隻綁了腿的紅毛大公雞跑了回來。
公雞被拎著翅膀,不甘不願地“喔喔”叫了兩聲,頸子上的毛炸著,倒是真有幾分氣勢。
賈張氏見公雞的事兒定了,母狗眼裡的眼珠子又轉了轉,連忙搶過話頭:
“還得準備點白布。
前幾年老賈走的時候剩了不少白布,
一首壓在箱底也沒用上,便宜些賣給你們得了。”
她說便宜兩個字的時候咬得特別重,
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似的。
幾家女人腦子裡早就亂成了一鍋漿糊,壓根兒沒心思細想,只想著丈夫要回來了,不管回來的是什麼樣,總得有個東西接應。
加上賈張氏在旁邊催得又急又緊,像再不買就來不及了,她們迷迷糊糊地就掏了錢。
賈張氏收錢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嘴上卻還嘆著氣:
“唉,我也是不忍心看著你們手忙腳亂的……”
白布從賈張氏家箱底翻出來的時候散發著一股樟腦丸的味道,又舊又皺,在趙老頭的張羅下,三家大人小孩只在頭上和腰間繫了白布條。
李子風更是閒不住,指揮起賈東旭、傻柱這些新一代們,挨著幾家門楣掛了些白布條,連廊下的柱子都纏了兩圈。
他揹著手站在院子裡,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又指導傻柱把一條白布掛正了些,嘴裡還唸叨著:
“對,就這樣,整齊好看。”
張老頭看著李子風忙前忙後又給幾個小夥子散了圈煙,心裡甚是欣慰,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暗暗點頭:
這孩子不錯,是個實誠人,出了事靠得住。
李子風看著大家忙熱鬧,自己也該撤了,得忙自己的事。
他走到張老頭面前打了聲招呼,說去師父那裡先走一步,張老頭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這兒有我們呢。”
李子風轉身往家走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趙老頭扯著嗓門跟賈張氏討論,幡上寫什麼字的爭執聲,一個說寫,駕鶴西去,一個說寫,一路走好,吵得不可開交。
他步子又快了兩分,嘴角壓都壓不住。
周圍的鄰居聽到哭聲也有跑過來看熱鬧的,探頭探腦地往院裡張望。
一聽說是有人被打靶了,一個個裝模作樣勸了幾句,節哀順變,然後腳底抹油似的悄悄溜走了,
回去的路上還不忘跟碰見的人添油加醋地說95號院有人捱了槍子兒了。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從衚衕口傳到巷子尾,不到半個時辰,半個交道口都知道了。
賈張氏蹲在廊簷底下,手裡攥著剛收的那幾塊錢,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賬,嘴角彎彎的,今天算是賺了一筆小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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