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著，一張舊木桌後面坐著個人，正低頭往本子上寫什麼，鋼筆尖沙沙地響。
李子風在門框上叩了兩下：
“王幹事你好，我……”
那人抬起頭來，圓臉，齊耳短髮，眉毛微粗，目光落在他臉上的時候先是一愣，隨即綻出一個又驚又喜的笑，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李子風？”
李子風也認出了她，微愣：
“是你。”
“可不就是我嘛！”
王紅霞把鋼筆往桌上一擱，兩步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嘴不歇氣地往外倒，
“哎呀巧了！我還尋思等忙過這陣子託老周把你叫出來好好謝你呢，
上回要不是你，我命就交代了。
那會兒你走得急，我連句正經謝字都沒來得及說，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說著拍了一下他胳膊，力道不重，透著一股熟人之間的親近勁兒。
李子風被她這一通話堵得接不上茬，笑著擺手：
“王姐你太客氣了，順手的事。對了，你怎麼在這兒？”
“剛調過來沒幾天，接手這一片的民政事務。”
王紅霞說著又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對面凳子讓他也坐，
“你來得正好，我正愁人手不夠呢。對了，你今兒來是……”
她說著收了笑意，換了公事公辦的正色。
“哦，是這樣，”
李子風在凳子上坐下，“我們95號院有位老太太去世了，院裡讓我來問一聲，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
王紅霞點了點頭，己經伸手去夠椅背上的外套：
“走，我叫兩個人，跟你一起回去看看。老人多大年紀了？”
“六十多吧，聾老太太，院裡人都這麼叫她。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李子風站起來，在門口等著。
王紅霞套上外套，朝外頭喊了一嗓子：
“小張！小孫！跟我出去一趟！”
院子裡應了一聲，不一會兒兩個年輕人快步跑來，一個手裡還攥著沒寫完的登記本，另一個邊跑邊扣外套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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