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祝咱往後越來越好！從今天起，日子都是新的了！”
田丹看著他一杯接一杯地灌，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手裡的酒杯始終只沾了個邊兒。
她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你想灌醉我？”
李子風把第西杯舉到半空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笑得格外坦蕩：
“我今兒高興！興奮！真是太高興了！
你是不知道，站在廣場上那會兒，
三十萬人一塊兒喊口號，那聲浪，震得人心口都發麻！
你聽見了沒有？”
田丹輕輕點了點頭：
“聽見了。我在西邊那條街上，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對嘛！”
李子風把第西杯也幹了，舌根有點發首，話頭卻沒收住，
“你想想，多少年了？
打了多少年了？死多少人？
今兒咱站起來了！往後再也不捱揍了！
再也不受氣了！孩子能吃飽飯，老人能安生養老……！”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杯子在手裡攥得緊緊的，像是攥著一把剛拿到手的什麼東西。
田丹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她的目光落在李子風臉上，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亂糟糟的頭髮，看著他嘴角那抹收不住的笑和眼底那一點藏得很深的慌亂。
她忽然輕聲問了一句：“你哭了？”
李子風愣了一下，伸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乾笑了一聲：
“那是雨水！大典那會兒下著雨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田丹沒戳穿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忽然仰頭幹了。
她放下杯子，嘴唇上沾了一圈酒漬，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行，”
她笑著說，
“那我也陪你高興高興。”
李子風盯著她空了杯底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又給她滿上了，嘴裡的話頭又起了新的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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