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咋不管？
你有困難你跟我說，人口登記完了我還得往上頭報困難戶呢。
家裡幾口人？”
那女人被他不緊不慢的態度弄了個措手不及，叉著腰的手不自覺放了下來，腰桿子也軟了三分，嘟嘟囔囔報了一串：
“五口，我跟我男人，倆小子一個閨女，大的十三了……”
李子風刷刷記好，又問：“男人幹啥的？”
“拉板車的，一天掙不了幾毛錢，回來就罵娘……”
院子裡有人偷偷笑了兩聲。那女人一回頭瞪了一眼，笑聲立刻沒了。
李子風點點頭，在那戶後面畫了個圈：
“行，困難戶，我給你備註上。
回頭報上去，看看有沒有救濟糧。”
那女人愣住了，嘴皮子動了兩下，眼睛裡的咄咄逼人消了大半，最後只憋出一句：
“那……那謝謝你啊，小同志。”
李子風笑笑，繼續往下走。
到了院子中央，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斜靠在廊柱上，雙手插在袖筒裡，嘴裡叼著根草莖，吊兒郎當地上下打量李子風。
他個頭不矮，身板也挺，偏偏站沒站相，一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吳保長見他這副模樣，臉色沉了沉：
“劉家老二，你站首了！像什麼樣子！”
小夥子慢悠悠把嘴裡的草莖吐了，眼皮一撩：
“老吳，這都解放了，你還當你是保長呢？”
院子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有幾個上了歲數的老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聽見不該聽的。
中年婦女倒是都抬起頭來，有人眼裡藏著快意，有人嘴角隱隱帶著笑。
吳保長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指著小夥子的手微微發抖：
“你、你這小子——”
李子風走過去兩步，站在小夥子面前。
“你叫啥名字？”
小夥子斜眼瞅他：“劉軍。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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