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西……在糧店扛大包的……”
“家裡幾口人?孩子幾個?”
張家媳婦老老實實答了,語氣比剛才順服了許多。
李子風記完,合上表格,衝她點了點頭:
“行了,往後好好過日子。”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吳保長趕緊跟上,腰板挺得比來的時候還首了幾分。
兩人出了院門,吳保長湊過來,壓低聲音笑著說:
“小同志,那句“打靶”可真夠唬人的!
張家媳婦嚇得臉都白了。
不過她好像沒太明白啊。”
李子風嘿嘿一笑,把耳朵上那根皺巴巴的煙摘下來,在指間轉了轉,意有所指:
“她不明白,你不是明白了嗎。”
吳保長連連點頭,小跑著在前面引路,嘴裡又開始絮叨今兒下午的安排。
李子風跟在後面,把耳朵上那根彎煙夾在手裡端詳了兩眼,到底沒扔,揣進了兜裡。
巷子拐角處,一個老太太坐在陰涼裡剝毛豆,抬眼瞧見他倆過去,嘴裡嘟囔了一句:
“喲,吳保長又領著人上門了?”
吳保長假裝沒聽見,腳步加快了幾分。
李子風回頭衝那老太太笑了一下,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也咧開缺了牙的嘴笑了。
李子風走在前面,腳步不緊不慢。
走出十來步遠,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吳保長一眼:
“老吳,那個白寡婦怎麼回事?”
吳保長趕緊湊上前:
“就是……一個寡婦,男人前兩年病死了,帶著兩個孩子過活,日子緊巴巴的。
平日人還算安分,就是嘴皮子厲害些。”
李子風點了點頭,眉頭微蹙:
“她那個做派,不像好人吶。
今兒這事看著是張家媳婦潑辣,可根子上還在她那兒。
大白天敞著門、散著懷,跟街坊西鄰的男人有來有往的,時間長了能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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