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慢慢從正午的金黃變成了下午的暖白，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一點點拉長又挪移，安靜地移動著，像鐘盤上兩根不急著走動的時針。
李子風又倒了一杯茶，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老羅也在查我嗎？”
田丹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想了想，搖了搖頭：
“應該不會吧。老羅是厚道人，當年你救了他的命，他記著呢。”
李子風呵呵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著杯裡琥珀色的茶湯，嘴角那抹笑意淺淺的，像水面上一道很快就要散開的漣漪。
院子裡忽然傳來腳步聲。
門簾被掀開，黑子快步走進來，臉上的神色跟平時不太一樣。
他進門先看了田丹一眼，又轉向李子風，語氣壓得很低：
“哥，金爺被逮了。”
李子風端杯子的手沒動，只抬眼看他：
“什麼時候？”
“今天。”
黑子的臉色有些發沉，
“我聽人說，是天沒亮的時候上門拿的人，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李子風慢慢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像是腦子裡在飛快地撥著算盤珠子：
“關爺呢？”
“關爺那邊暫時沒事。
金爺出事之前，他倆己經不怎麼走動了。”
黑子頓了頓，
“可我總覺得……金爺那事兒，不太對勁。”
李子風沒有馬上接話。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茶碗裡最後一圈漣漪上，那圈水紋慢慢散了，又聚攏了，最後徹底歸於平靜。
他伸手把碗裡殘茶潑在地上，水跡在青磚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黑子，”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看來咱們得走了。不然真到無路可走的時候，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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