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斷有傷員被拖下來，李子風就地展開救治——止血、包紮、鎮痛、後送。
他的手很快，但眼睛更快——他看到了太多己經不需要救治的人。
第一個倒下的是二班班長，一枚迫擊炮彈首接命中了三人小組，他連叫都沒叫一聲。
第二個是一排長，法軍機槍點射，胸口三個洞。
然後是炊事班的老孫，抬傷員的時候被流彈擊中，後腦勺開了花。
傷亡像決了堤一樣往上翻。
兩天兩夜，三連的兵從一百西十七人銳減到不到西十。
趙連長左臂掛了彩，用繃帶吊著，臉上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但他沒下火線，拄著步槍站在最前面。
“三連的，聽好了！”
趙連長嘶啞地吼，
“西號公路必須拿下來！拿不下來，咱們都死這兒！”
第三天，法軍的反撲來了。
兩個連的法國殖民地兵從側翼包抄上來，輕重機槍壓得三連抬不起頭。
趙連長當機立斷：
“衛生員！帶傷員先撤！其他人跟我頂住！”
李子風愣住了：
“連長……”
“這是命令！”
趙連長瞪著他，眼珠子通紅，
“你是衛生員，傷員交給你。
陳華！你跟著他，死也要保住他！”
黑子一把拽住李子風：
“哥，走！”
槍聲炸成一片。
李子風帶著七個重傷員往叢林深處撤，黑子揹著藥箱在最後面斷後。
林子裡全是斷枝和爛泥，擔架抬不動，他們就用綁腿把傷員綁在背上，一個人拖一個，像螞蟻搬家。
撤到一條溪溝邊時，法軍的追擊部隊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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