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渾身一僵，臉色刷地白了。
黑子也停下手，喘著粗氣，黝黑的臉上滿是不解：
“大哥，這小子滿嘴跑火車，還留著他幹什麼？首接卸了他胳膊！”
李子風抬手示意黑子噤聲。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緩緩起身，將目光從那棟二層小樓上收了回來，又落在漢子身上，一寸一寸地打量。
寒風吹過，馬燈的光影在三人之間晃動。
李子風忽然伸出手，捏住漢子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西目相對，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棟小樓，到底是誰的？
老闆真正的住處，到底在哪裡？
想清楚了再說，你只有一次機會。”
漢子的嘴唇劇烈顫抖，眼神里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他能感覺到，面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在嚇唬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
“我……我說……”
漢子終於崩潰了，聲音斷斷續續，
這棟小樓……是、是城裡一個國軍軍官的住處，不是老闆的！
老闆真正的住處……就在前面不遠的衚衕裡，是個小院，門口真的有老榆樹和刻著‘福’字的石墩子……我這次絕對不騙你們，再騙你們，我不得好死！”
李子風盯著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了足足三息。
漢子的瞳孔沒有躲閃，淚水和恐懼混雜在一起，那張腫了半邊的臉上，寫滿了求生的渴望。
“國軍軍官？”
李子風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再次投向那棟小樓，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一個國軍軍官的住處，和糧店老闆有什麼關係？
這漢子是隨口亂指，還是有意把他往這棟樓引？
如果是故意的，背後又藏著什麼？
他沒有表露出任何疑惑，只是鬆開漢子的下巴，站起身來。
“黑子，看好他。”
他壓低聲音，“我過去看看，不要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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