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寒意依舊浸骨。
街道上沒幾個行人，只有零星早起的商販，縮著脖子、裹緊棉襖，活像被凍僵的鵪鶉，踩著碎步匆匆趕路。
李子風和黑子趁城門剛開，混在出城的人流裡，縮著脖子、埋著頭，跟兩個偷摸出城的小毛賊似的，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城外的土路結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像嚼凍硬的麥芽糖。
兩人並肩走著，一路沉默得只剩腳步聲。
黑子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撓了撓頭，悶聲道：
“大哥，咱們昨天那個看店的漢子，你為啥沒殺了他呀？
他見過咱倆的臉，留著就是個定時炸彈，萬一炸了，咱可就麻煩了！”
李子風轉頭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殺人？黑子，你忘了你娘說的話了？
命不值錢啊？我可是深刻記著。”
他頓了頓，輕輕搖頭：
“黑子，咱們得尊重生命，懂不？”
黑子滿是不解，眉頭擰成了疙瘩：
“可是大哥，他見過咱的臉啊！
萬一他醒過來去報官，到時候咱咋辦？”
在他樸素的認知裡，斬草就得除根，留這麼個隱患，比懷裡揣串鞭炮還不踏實。
李子風忍不住笑出聲：
“放心吧，你大哥我能留這麼大個窟窿？
昨晚走的時候，我早用銀針刺了他的穴位。
他醒過來之後，就變成傻子了，別說認出咱們去報官，
估計連自己姓啥都記不清，頂多蹲在牆角啃手指頭。”
“啊？變傻子了？”
黑子眼睛瞪得溜圓，愣了好半天，隨即皺起臉，語氣裡帶了幾分不忍，
“那……那還不如殺了他呢！
變成傻子，活著多遭罪啊，吃不明白，喝不明白，還得被人欺負。”
在他看來，渾渾噩噩、任人擺佈地活著，還不如痛痛快快死了，落個乾淨。
李子風聞言，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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