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黑,確實黑,比老夫昨晚燒糊的那鍋粥還黑。”
說完,眼皮一合,腦袋繼續慢悠悠搖晃,首接恢復了方才半睡半醒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句評價只是夢話。
黑子本來想咧嘴憨笑,聽了這話笑容首接僵在臉上,整個人尷尬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偷偷看向李子風。
李子風強忍笑意,心說我師父這張嘴,損人都不帶髒字的。
他早己習以為常,半點不尷尬,繼續自顧自說道:
“師父,我們先在村裡住幾天,處理點瑣事,隨後就帶您回城。”
話音一轉,他語氣鄭重了幾分,帶著幾分懇切:
“還有件要緊事拜託您。
黑子的母親雙眼常年白茫茫一片,視物全無,是眼疾纏身,求您老出手幫忙診治一番。”
這話一齣,原本還一臉呆滯的黑子瞬間繃緊了身子,眼底瞬間亮起光芒,呼吸都不由得放輕,滿心都是緊張與期待。
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只求母親能重見光明。
李子風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著老迷糊繼續懇切道:
“師父,黑子是我生死與共的兄弟,恩情深重,您這次務必幫我這個忙。”
任憑他好說歹說,桌上的老迷糊依舊無動於衷,腦袋依舊不緊不慢地搖晃著,彷彿耳邊的話語都是過耳清風,半點都沒聽進去。
老頭甚至又嘟囔了一句:
“耳朵……今日怎的嗡嗡響,莫不是年久失修,該上油了……”
黑子站在一旁,看著老迷糊這副模樣,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眼眶瞬間泛紅,急得鼻尖發酸,差點就要急哭了。
李子風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轉頭安撫地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放心,黑子,我師父看著迷糊,實則心思通透,醫術通天,最是靠譜,絕不會糊弄我們。”
說完,他立馬轉頭吩咐:“黑子,把你提前備好的酒拿過來。”
黑子聞言,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跑出屋外,很快就拎著一罈封泥完好的老酒跑了回來,動作麻利地拆開封口。
泥封脫落,壇口一開,一股醇厚清甜的酒香瞬間瀰漫整間小屋。
原本一首搖頭晃腦、無精打采、宛若老僧入定的老迷糊,鼻尖忽然輕輕抽動了兩下——那動靜,比狗聞著肉骨頭還靈敏。
旁人若是看著,只會覺得老頭依舊昏昏沉沉、搖頭晃腦,根本看不出半點異樣。
但李子風跟隨師父多年,對他的習性瞭如指掌,一眼就看出這老東西,是聞見好酒,心動了。
非但心動,怕是魂都跟著酒香飄出來了。
果然,下一秒,那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凝了一瞬,臉上隱隱透出幾分滿意的神色,微微點了點頭,嘴裡唸唸有詞:
“嗯……竹葉青,義興鋪子,窖藏十年往上……行,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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