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空地上,槍聲雜亂起伏。
李子風和黑子一人一把槍,一個姿勢標準卻槍槍偏航,一個蠻力拉滿首接朝天放炮,兩人折騰半天,純屬拿著真槍在山裡放鞭炮,場面滑稽又尷尬。
就在兩人瘋狂翻車、埋頭苦練的時候,山道上方,忽然飄來一道慢悠悠、帶著幾分嘲諷的蒼老聲音。
“兩個半吊子,拿著真槍放鞭炮,不嫌丟人?”
兩人聞聲一驚,同時抬頭望去。
只見蜿蜒的山道石階上,一道身影正慢悠悠扶著樹幹走下來。
對方身著一件鞣製得發亮的獸皮舊衣,頭髮亂糟糟貼在額頭,眉眼黝黑粗糙,臉上佈滿風霜溝壑,渾身透著常年進山追獵、與山野搏殺沉澱出的沉穩冷冽。
是村裡最孤僻的老獵戶,老鐵頭。
李子風舉著槍的手瞬間僵在半空,心底微微一緊。
他對老鐵頭瞭解不多,只知道此人常年獨來獨往,孤僻寡言,大半輩子都耗在深山老林裡,身手深淺無人知曉。
更關鍵的是,這年頭槍械是絕對的違禁硬貨。
鄉里村民再淳樸,私自持槍也是大忌,一旦傳出去,麻煩無窮。
他連忙乾咳兩聲,壓下心底的慌亂,強行擺出鎮定的模樣,笑著開口:
“鐵爺,您這是上山打獵?”
老鐵頭不緊不慢走下平地,一雙久經狩獵、洞察入微的老眼,淡淡掃過兩人手中的槍械。
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一眼看穿所有底細,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冷笑:
“李小子,槍不錯。”
黑子心裡一慌,做賊心虛似的,下意識把手槍往身後藏了藏,動作笨拙又侷促。
李子風反應極快,立馬換了一副圓滑笑容,順勢開口拉攏:
“鐵爺好眼力!您要是相中了,回頭我給您留兩條。”
老鐵頭聞言微微側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心裡暗自感慨,沒想到李家這小子年紀輕輕,膽子和格局倒是都不小。
李子風見狀,乾脆不再藏著掖著,首接抬手將手槍遞了過去,態度誠懇:
“鐵爺,既然您看出來了,不妨露一手?我理論學了一大堆,就是實操差點意思,怎麼練都打不準。”
老鐵頭抬手接過手槍,粗糙厚實的指腹隨意摩挲過冰涼的槍身,隨口吐出一句點評,半點情面不留:
“跟你師父一個德行,讀死書、擺空架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那副閒散老農的鬆弛姿態驟然一變。
沒有花裡胡哨的起手姿勢,沒有刻意屏息凝神,更沒有多餘的鋪墊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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