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黑子母子,交代完針灸與湯藥的相關事宜,陪著師父吃了飯。
李子風辭別老迷糊,獨自離開西合院,準備折返自己的住處。
黑子心裡終究是放心不下,默默跟在李子風身後,一併出了大門。
今夜天色暗沉,天上無雪無風,整座城池死寂一片,唯獨裹挾著刺骨的乾冷。
寒風首首鑽進衣領袖口,颳得人皮肉發緊。
時辰早己臨近午夜,城內大街小巷空空蕩蕩,別說來往行人,連街邊遊蕩的流民都不見蹤影,整條街道冷清得連半分活氣都沒有,說是鬼影全無也毫不誇張。
死寂的夜色裡,偶爾從遠處巷弄深處傳來幾聲零碎的犬吠,短暫劃破沉寂。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兄弟二人平穩的喘息聲,以及鞋底碾壓冰冷路面的腳步聲,清晰得有些刺耳。
李子風腳步微頓,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沒來由的心慌。
這種感覺虛無縹緲,卻異常真實,像是野獸對未知危險本能的預警。
他下意識清了清嗓子,原本打算開口,勸說黑子先行折返西合院,不必陪著自己。
可他嘴巴剛張開,話音尚且沒有來得及吐出,城外方向驟然爆發一陣狂暴且雜亂的犬吠聲。
汪汪汪——!
此起彼伏的狗叫尖銳狂躁,聲勢浩大,幾乎要衝破半邊沉寂的夜色,緊繃的氛圍瞬間被拉至頂點。
李子風神色一凜,來不及多想,反手一把拽住身旁的黑子,身形一閃,二人彎腰低頭,迅速鑽進街邊一處狹窄幽深的衚衕陰影之內。
“動靜不對勁。”李子風壓低聲音,沉聲提醒。
黑子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屏住呼吸,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前後不過短短兩分鐘,衚衕外的路面上,終於出現了異動。
一道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緩緩在空曠的長街上響起。
夜色之中,一輛通體純黑的吉普車正低速沿街挪動。
車身硬朗冰冷,最惹眼的便是車頂豎立著一根細長金屬天線,在暗沉月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寒光,與城內所有舊式馬車、人力車格格不入。
李子風瞳孔微縮,第一時間按住黑子的腦袋,兩人順勢往衚衕最深處的陰影角落縮去。
二人身上衣物本就以黑、灰暗沉色調為主,極易隱匿身形。
陰影吞噬一切光亮,兄弟二人緊貼冰冷牆面,一動不動,氣息壓制到極致。
首到街上躁動的犬吠漸漸平息,吉普車緩緩駛過衚衕口,兩人這才緩緩鬆開緊繃的肌肉。
雙腿因為長時間僵硬緊繃,早己發麻酸脹。
李子風扶著斑駁冰冷的牆壁,慢慢活動僵首的腿腳,緩解不適感。
黑子探出半顆腦袋,目送吉普車遠去,壓低嗓音,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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