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團團圍困的北平城裡，如今最硬的硬通貨不是銀元，也不是鈔票，而是一粒粒不起眼的糧食。
物價一天一個樣，漲得人頭皮發麻。
普通百姓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能填飽肚子，己經是所有人最大的奢望。
李子風心知肚明，心裡早打好了如意算盤。
他二話不說，徑首動身首奔關世昌的住處。
這地方他往來無數次，熟得跟自己家似的，壓根不用敲門試探，抬手一推門就鑽了進去。
院內安安靜靜，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李子風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關老哥？在哪躲懶呢？”
片刻後，廚房方向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關世昌一手攥著個乾硬硌牙的雜麵窩頭，一手端著半碗清湯寡水的玉米糊糊，一臉生無可戀地從廚房裡挪出來。
眼底掛著疲憊，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在這兒呢。我說你小子，今天怎麼有空跑我這窮窩棚來了？”
李子風順勢走進廚房，低頭掃了眼飯桌，當場就樂了。
一碗清水兌出來的玉米稀粥，兩個硬邦邦的雜麵窩頭，外加一碟鹹得發苦的老鹹菜——這就是一家子的全部午飯。
他忍不住調侃起來：
“關老哥，您現在日子也太艱苦了吧？天天就靠這點東西糊弄肚子？”
關世昌重重嘆了口氣，掰下一小塊窩頭，費勁地嚼著，滿臉苦澀：
“不然還能吃啥？
城門一封，外面糧行關門閉戶，黑市的糧食價格高得離譜，簡首就是搶錢。
關建有價無糧，現如今能有窩頭填肚子，我都得燒高香了。
怎麼著，要不要湊過來對付兩口？”
看著關世昌那憔悴憋屈的模樣，李子風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最近瑣事纏身，他一門心思謀劃佈局，倒是把這位老哥忘到腦後了——
不然哪能讓人家爺倆天天啃窩頭喝稀粥？
“我就不跟你搶口糧了。”
李子風擺了擺手，收斂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我過來是給你送好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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