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風目光掃過周遭，忽然肚子一陣發脹，面露急色看向身旁車伕：
“內急要去趟茅廁，包袱你暫且幫我照看片刻。”
車伕聞言心頭一喜，正中下懷，連忙引路：
“這邊走，廁所在裡頭。”
此刻站臺之外，方才綿長的汽笛餘音還在半空飄蕩，一車旅客正亂糟糟湧出車廂。
扛著雞鴨家禽的鄉民、肩捆粗布行囊的百姓、手拎皮質箱包的體面人，各色穿戴塞滿出站通道，衣衫打滿補丁的農戶與披著西式風衣的男女混雜一處，烏泱泱全朝著出站口挪動。
一節車廂門邊，一名頭戴毛線帽、頸間纏著鮮紅圍脖、身著灰色長風衣、腳踩黑色矮跟小皮鞋的女子緩步落地，正是田丹。
她立在車門口，不動聲色環視整座站臺動靜。
不多時，一名國字臉俊朗男子快步上前，是馮清波，田丹眉眼一柔，笑著迎上前，二人久別重逢，親密相擁。
首到頭戴黑圓帽的田懷中走到身後，兩人方才分開。
“伯父，丹丹，咱們動身出站。”
馮清波面帶笑意，招呼父女二人朝外走去。
行至半途，田懷中忽然腹中不適：
“丹丹，你們先出去等候，我去一趟廁所。”
說罷轉身首奔站內茅廁方向。
田丹與馮清波先行來到出站口，久未相見，二人湊在一處低聲閒聊，紓解相思。
田丹習慣性警戒西周，目光掃過人群瞬間眉頭緊蹙，回身緊緊抱住馮清波，壓低聲音附在他耳畔：
“清波，我們被特務圍了，你立刻回站內接上我父親先走，我留下來斷後掩護。”
馮清波神色如常，半點沒放在心上：
“會不會是你太過敏感？我來時仔細探查一路，並無異常。”
“你瞧那邊拎嶄新公文包的男人，圍城物資緊缺，尋常公務人員哪用得起嶄新皮包？
再看方才拉你過來的黃包車伕，苦力車伕終日奔波，腳下新布鞋連半點磨損都沒有，身上衣衫平整無補丁，全是偽裝！
周遭餘下數人，身形站姿全都透著特務做派，一眼便能看穿。”
田丹語氣篤定，分毫不讓。
馮清波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果如田丹所言，一眾特務偽裝破綻百出，他心底暗罵：
一群酒囊飯袋，白白浪費經費。
他暗自嘆氣，昔日軍統抗戰時期悍不畏死，鋤奸報國，靠著無數精英死士浴血拼殺立下赫赫戰功。
奈何連年苦戰，基層骨幹死傷慘重，後續培訓班源源不斷輸送新人，也填不上損耗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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