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騎出衚衕口,一道人影驟然從牆角躥出,首首攔在車頭前方,險些撞上車輪。
來人正是閻解成。
少年站得筆首,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掛著細密汗珠,明顯是一路快步狂奔趕過來的。
李子風單腳撐地穩穩停住,眉頭微挑,只吐出一個字:
“說。”
閻解成瞧他神色嚴肅,不敢有半句廢話,一五一十將早上偷聽到的父母算計全盤托出,語氣裡滿是委屈與急切。
李子風聽完,忍不住失笑搖頭。
閻老扣果然名不虛傳,這算盤打得比賬房先生還要精絕。
就這腦子,放在當下真是屈才了,
若是擱在港島那邊,去做財務、放高利貸定然如魚得水。
依稀記得,那邊的借貸行當,如今尚且合法合規。
他心底暗自感慨,回頭有機會,把這老傢伙弄到那邊去。
抬眼看向眼前一臉倒黴委屈的閻解成,李子風笑罵一句:
“先把工作定下來再說。
工資是發到你自己手裡,又不是進了你爹的口袋,你慌什麼?”
話音落下,他腳踩踏板,蹬車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帶出一串細碎清脆的聲響,頭也不回地離去。
閻解成僵在原地,反覆回味李子風的話,半晌之後,眼眸驟然一亮,心底豁然開朗,品出了別樣的門道。
他撓了撓後腦勺,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狡黠弧度,低聲喃喃自語:
“那這麼說,是不是可以多借點?反正一時半會兒也還不清……”
想通關節,他來時的憋屈盡數消散,轉身往家走,腳步反倒輕快了不少。
與此同時,紅星軋鋼廠保衛科辦公室。
李子風剛落座坐穩,黑子便推門而入,沉聲彙報:
“哥,吳大同來了。”
“帶他進來。”
片刻後,吳大同跟著黑子走進辦公室,恭敬出聲:
“科長。”
李子風正低頭沏茶,頭也未抬,下巴微微朝對面座椅一揚:
“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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