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光線昏暗壓抑，窗戶被厚重的黑布嚴嚴實實地遮蓋，只留出一道纖細的縫隙。
一縷微光從縫隙中硬生生擠入，薄如刀片，貼著桌沿斜切而過，將平整的桌面截然分成明暗兩半，光影凌厲，氣氛肅殺。
桌上的涼茶早己徹底冷透，靜置一旁，無人觸碰，死寂的氛圍籠罩整間小屋。
“八嘎！”
“嗨！”
一聲低沉暴戾的呵斥，驟然撕裂滿屋子寂靜。
桌後之人猛地起身，雙手重重撐在桌面，指節死死收緊，繃得泛白。
他身著半舊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規整嚴實，可眼底翻湧的陰鷙與狠戾，卻與這身樸素正統的打扮格格不入，透著掩不住的陰狠。
“昨日擅自行動，太過魯莽了！”
他壓著怒火冷聲訓斥：
“我再三告誡你，如今早己不是昭和十八年！
你這般冒進，是想拿整個華北潛伏暗線的性命在為你作賭注？”
對面之人始終垂首佇立，雙臂緊貼褲縫，脊背繃得筆首，身姿端正刻板。
雖是尋常百姓裝束，可骨子裡沉澱的規整站姿，藏不住經年累月訓練出的痕跡。
他語氣恭順，毫無辯駁：
“嗨！閣下教訓的是。”
“但請閣下放心，我的偽裝與演繹毫無破綻。
那位新來的支那人科長完全沒有察覺異常，我己刻意引導，將他的調查方向徹底引向蔣匪殘餘勢力。
如今他視線被徹底轉移，絲毫觸碰不到我們的核心暗線。”
桌後之人聞言，沉默良久，眼底戾氣稍斂，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支那人……”
他嗤笑一聲，滿是不屑，緩緩靠回椅背：
“哼，這群人最大的劣根性，便是素來擅長內鬥、自相殘殺。
你借勢嫁禍、轉移視線，這步棋，總算有幾分腦子。”
“閣下過獎。”
站立之人微微躬身欠禮，姿態愈發恭謹，目光始終低垂落在地面，不敢有半分僭越。
可轉瞬之間，桌前人臉色驟然沉冷，語氣瞬間冰寒刺骨，壓迫感撲面而來：
“但你…給我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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