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楊愛國適時輕咳一聲，接過話語權，將會場從微妙的人情暗流里拉回工作正軌。
身為一廠之長，怎麼能讓下面的人亂了分寸呢。
先是看了一眼劉書記。才開口說道：
“行了，都收心。
大家出發點都是為了廠裡工作，目標一致，
沒必要揪著過往細節糾結。”
“眼下特殊時期，安穩為上。
各人守好自己的崗位、幹好手裡的活，不許出任何亂子。
不然……”
後半句警示的話他沒有細說，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年頭廠區安穩大於天，一旦出了安保紕漏，誰都擔不起責任，那半截省略的話，分量比任何狠話都重。
會議就此散場。
李子風起身時，目光淡淡掃過方科長的座位。
對方早己起身離席，步伐不急不緩，消瘦的背影在走廊慘白的日光燈下被拉得細長，拐過拐角，轉瞬消失不見。
回到辦公室，李子風褪去外套搭在椅背上，沒有落座，徑首走到窗邊點了根菸。
煙霧嫋嫋升起，望著窗外一片片灰濛濛的廠區屋頂，腦子飛快覆盤著方才的會議細節。
方科長這步退得太巧，也太精準了。
身體撐不住，那是扯，根本不存在的。
主動退位、認錯放權，那更是不可能。
可偏偏出現了。
這說明什麼？
這根本不是順勢讓位，是精準卡點的算計。
他這邊剛收住整改的勢頭、放緩動作，對方立刻一手以退為進，
這感覺太微妙了，不由的那他多想了幾分。
老方是自己審時度勢的選擇？
還是背後的人推動？
李子風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動作沉穩利落，眼底思緒沉沉。
片刻後，他重新穿上外套，推門走出辦公室，徑首朝著廠長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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