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拜師學藝,師父隨手扔給他兩本書,便不在再搭理,整日不是酣飲醉酒,就是倚椅酣睡。
小草無人指點,全靠自己默預設藥、日日曬藥、潛心摸索,能堅持到如今,己然遠超常人。
“中醫這條路不好走。”
李子風語氣放緩,誠懇提點:
“要背的典籍藥理繁多,熬的年頭極長,得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初心。
你若是想早點學成立身,西醫反倒更穩妥,學成就能端公家飯碗,往後還能精進成行業專家。”
小草低頭細細思索片刻,再次抬眼時,眼底的猶豫盡數散去,心底的執念愈發清晰,像是挪開了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通透又堅定:
“可我還是覺得,中醫更厲害。”
李子風看著她澄澈堅定的眼神,不再多勸。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語氣溫和說道:
“行,你既有主意,就好好堅持。真想學,哥幫你。”
小草眉眼彎彎,淺淺笑開。
這一抹笑意,比方才愈發踏實安穩,彷彿一顆懸空許久的心,終於穩穩落回了實處。
李子風起身,掀簾走入屋內。
陳舊的草木藥香混著老木頭的醇厚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偏暗,靠牆的木架上層層疊疊擺滿大小不一的藥罐與布袋,牆角的銅杵臼常年使用,被磨得鋥亮發光,處處皆是歲月沉澱的安穩。
老迷糊斜靠在藤椅上閉目打瞌睡,腦袋微微偏斜,手邊橫著一隻油亮的酒葫蘆,常年被掌心摩挲,光滑溫潤,泛著通透的包漿。
李子風輕步上前,彎腰拿起酒葫蘆晃了晃,裡面還剩淺淺一個底兒。
他順勢倒了小半杯,抬手抿了一口,清冽酒香入喉。
藤椅上的老迷糊眼皮輕輕動了動,慢悠悠掀開一條眼縫,淡淡掃了他一眼,隨即又慵懶合上,喉間含糊吐出兩個字:
“賊徒。”
李子風端著酒杯,倚著桌沿無奈一笑:
“師父,您也太小氣。
酒本就是用來喝的,再說您這滿屋子的好酒,
大半都是我給您置辦的。”
老迷糊依舊未睜眼,慢悠悠哼了一聲,一本正經較真:
“酒是小黑子打的。”
李子風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又給自己補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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