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一輛黑色轎車從別墅方向開出來,從他身邊駛過,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那是施特海姆的車。
孫德勝快步追上來,把傘舉到周衛國頭頂:“周先生,他會幫我們嗎?”
周衛國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聲音不大,但很篤定:“他已經幫了。”
他伸出手,接住了幾滴涼颼颼的雨水,在掌心裡攥緊又鬆開。
“下一個目標——佩內明德,馮。布勞恩。”
“路程怎麼走?”
“坐火車到柏林,然後轉車去佩內明德。這段路不太好走,施特海姆給了通行證,但還是要小心。”
孫德勝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兩人撐著傘,走進巴伐利亞灰濛濛的雨幕裡。
身後,別墅二樓的窗戶後面,施特海姆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個漸漸消失在雨中的身影。
老管家走過來,低聲問:“將軍,您為什麼要幫他們?一旦被蓋世太保知道——”
“知道又如何?”施特海姆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德國已經輸了,輸得乾乾淨淨。”
“我能做的不多,但至少,不讓那些不該落在美蘇手裡的東西落到他們手裡。”
他頓了頓,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嘆了口氣:“華夏人——”
老管家不再說話了,默默退了出去。
施特海姆站在窗前,看著雨幕,很久沒有動。
他想起十幾年前在柏林軍事學院,那個總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華夏學生。
所有教官都說,這個人以後一定會成為出色的軍人。
但沒有人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回到德國。
他更沒想到,自己會成為他的同謀。
施特海姆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
也許這就是命運。
就在周衛國在德國開啟局面之際,在華夏的太行山敵後根據地,邢志國站在王家峪指揮部的沙盤前,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眼下烏青一片,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瘦了一圈,但握著鉛筆的手指依然穩得像鐵鉗。
“鬼子第36師團主力已經突破摩天嶺,孔司令撤到了第三道防線。”朱子明站在沙盤對面,聲音沙啞,“預計後天抵達咱們第四軍分割槽的正面防禦陣地。”
“還剩幾天?”邢志國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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