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支?”餘生抬起頭,懷疑自己的耳朵。
“一千支整。”蘇文軒的聲音都在發顫,那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太激動了,“原材料供應充足,工人技術也上來了,流水線產能完全釋放。”
“按照這個速度,下個月太行軍區主力部隊可以全部換裝完畢,多餘的還能支援太嶽軍區和師部。”
餘生把報告翻到第二頁,上面是彈藥產量。地雷產量。手榴彈產量,每一項資料都比上個月增長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老蘇,你他孃的真是個天才。”餘生難得爆了句粗口,但語氣裡全是讚賞。
蘇文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司令員,這不是我一個的功勞,是咱們兵工廠上千技工沒日沒夜幹出來的。”
“這個月有三個人累暈在車間裡,抬出去休息了半天又跑回來了。攔都攔不住,說什麼‘司令員等著要槍,我不能躺著’。”
餘生沉默了。
他知道那些工人是怎麼幹的——每天十幾個小時,一干就是幾個月月,除了吃飯睡覺,全部泡在車間裡。
沒有防護眼鏡,沒有工作服,手上全是燙傷和劃痕,但沒有一個人叫苦。
“告訴工人們,”餘生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啞,“槍,可以不急著要。但人,一個都不能少。”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再這麼幹下去,生產上去了,人垮了,我餘生一輩子心不安。”
蘇文軒點了點頭:“我回去傳達。”
“還有,”餘生把他叫住,“那批半自動步槍,優先配發給第四軍分割槽。春季掃蕩他們打得最苦,傷亡最大,先把他們補齊。”
蘇文軒愣了一下:“司令員,咱們不是應該先把軍區直屬隊配齊嗎?”
餘生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但很沉:“直屬隊的槍晚一個月配沒問題,前線的戰士多一支槍,就能多殺幾個鬼子,多活幾個人。這個賬,你算過沒有?”
蘇文軒不說話了,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餘生繼續往前走,走到醫學院門口的時候,陳雪正好從裡面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手裡拿著一疊檔案,頭髮有些亂,額頭上還有汗珠。
“司令員,正要去找你。”陳雪把手裡的檔案遞過來,“第一批戰地醫護學員,全部透過考核,明天就可以下部隊了。”
餘生接過來翻看,目光在一頁頁表格上快速掃過。
五百人!
五百個培養了半年多的戰地醫生,從最基本的傷口包紮到複雜的野戰外科手術,全部考核合格。
“這批人的水平怎麼樣?”餘生問。
陳雪想了想:“比不上正規醫學院畢業的,但在戰場上做急救。做手術,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們在培訓期間每人至少做過三十臺模擬手術,其中有二十個人參加過真實戰場的救護實習,上過前線,見過血,心理素質沒問題。”
餘生點了點頭,把檔案還給她。
“陳雪,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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