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再說什麼,端著空碗走了出去。
餘生站在窗前,看著林瑤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
春天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步伐很快,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像一個永遠不會累的小姑娘。
但餘生知道,她也累了。
她每天比他睡得還少,要處理各軍分割槽的政工報告,要協調地方政權建設,要組織民運工作,還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林瑤姐只比他大三歲,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餘生點了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在陽光下變成淡藍色,像一層薄紗。
窗外,太行山在春光中慢慢甦醒。
山上的樹開始發芽,山腳下的麥田綠油油的,像一塊巨大的地毯。遠處,炊煙裊裊升起,那是老百姓在做午飯。
餘生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傷感,是感動。
這片土地,這些山,這些人,值得他用命去守護。
1946年5月下旬,太行鋼鐵廠。
蘇文軒站在那座重新矗立起來的高爐前,手裡攥著一塊懷錶,眼睛死死盯著爐膛上的溫度計。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軍裝溼了一大片,但他渾然不覺。
身後站著幾十個人——工程師。技術員。老礦工。年輕學員,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結果。
三。二。一。
“出鐵!”
蘇文軒忍不住大吼一聲吼,這一嗓子著實把身邊眾人嚇了一跳。
爐門開啟,赤紅色的鐵水像一條火龍,從爐膛裡奔湧而出,沿著溝槽流入模具。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把所有人的臉都烤得通紅。
但沒有人後退。
劉工長蹲在溝槽邊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看著鐵水慢慢填滿模具。等最後一滴鐵水滴落,他站起來,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蘇廠長!”他的聲音在發抖,“成了!成了!”
蘇文軒沒有說話,他蹲下來,等模具冷卻了一會兒,伸出手,摸了摸那塊還帶著餘溫的鐵錠。
鐵錠表面灰撲撲的,粗糙得像砂紙,但在蘇文軒眼裡,它比黃金還要亮。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一行字——“1946年5月28日,太行鋼鐵廠第一爐鐵水,成功。”
寫完之後,他把本子合上,站起來,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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