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部下們紛紛點頭,但心裡怎麼想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羅廣文的戰術很簡單——集中兵力,正面決戰。
他不搞什麼花裡胡哨的迂迴穿插,就是把自己的部隊擺成一字長蛇陣,正面推進,用火力碾壓對手。
他認為,共軍之所以能打贏,靠的是打了就跑的游擊戰術,不是硬碰硬的陣地戰。只要他不給共軍穿插的機會,不暴露側翼,共軍就拿他沒辦法。
但他忽略了一個問題——共軍的火力,已經不比他的部隊差了。
整編第五十八師師長魯道源接到命令的時候,正在武漢的駐地整理行裝。他的部隊是華中剿總的主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從來沒有跟共軍交過手。
魯道源是個老行伍,在北伐戰爭中打過仗,在抗日戰爭中也打過仗,自認為是個能打仗的將領。
他對共軍的印象還停留在抗戰時期——武器簡陋,彈藥不足,全靠人多和不怕死打仗。
“我就不信,共軍能有三頭六臂。”他對參謀長說,“整編第四十師之所以被全殲,是因為李振清輕敵冒進,中了共軍的埋伏。只要我們穩紮穩打,共軍不是我們的對手。”
參謀長沒有說話,但他心裡隱隱約約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1947年7月中旬,豫南,劉寨。
餘生站在臨時指揮所的地圖前,手裡夾著一根菸,眼睛盯著地圖上那幾個剛剛被標註出來的國軍部隊番號。
整編第八十五師。整編第七師。整編第五十八師——三支部隊,四萬多人,加上地方保安團,總兵力接近六萬,呈扇形展開,擺出一副要跟他決一死戰的架勢。
“司令員。”趙剛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師部急電。”
餘生接過電報,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電報只有一行字——“主力已開始渡河,你部繼續向南推進,拖住敵軍,為主力爭取時間。”
餘生把電報遞給趙剛,立馬說道:“給師部回電——太行軍區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趙剛轉身要走,又被餘生叫住了。
“等等。”餘生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整編第七師的位置上點了一下,“老趙,你說這個羅廣文,是不是覺得他的部隊天下無敵?”
趙剛愣了一下,不知道餘生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餘生沒等他回答,繼續說:“整編第七師,國軍嫡系,美式裝備,沒跟咱們交過手,從師長到士兵,都覺得咱們還是以前的土八路。”
他轉過身,看著趙剛,笑了笑:“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現在的八路軍,到底有多‘土’。”
當天晚上,餘生召開了軍事會議。
李雲龍。丁偉。王承柱。段鵬四個人全部到齊,圍坐在一張破桌子旁邊,桌子上鋪著一張手繪的敵軍部署圖。
餘生站在地圖前,手裡的鉛筆在地圖上飛快地畫著。
“國軍三支部隊,整編第八十五師在西,整編第七師在東,整編第五十八師在南,呈品字形部署。”
“他們的意圖很明確——把我們堵在黃泛區以南。淮河以北,然後三面合圍,一口吃掉。”
李雲龍抱著胳膊,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司令員,他們三面合圍,那北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