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微微一笑,繼續道:“少了一條胳膊,但腦子還在,教學大綱能背會寫,基本的座艙操作也能示範。我教出來的學員,不會比別人差。”
餘生看著他那條空蕩蕩的右側袖子,目光沉了沉,但沒多說什麼。
過了幾天,第二個人到了。
這是一位現役的華夏空軍少尉飛行員,看著三十不到。
他在淞滬會戰中擊落過兩架日機,後來在一次空戰中座機中彈起火,他跳傘摔斷了一條腿,雖然後來恢復得七七八八,走路還是有點瘸,再也沒能回原部隊。
他走進辛莊的時候穿著一件灰布長衫,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
但餘生在打量他的時候注意到他的雙手,虎口和掌心的老繭厚得發亮——那是長時間握操縱桿磨出來的,騙不了人。
“能飛嗎?”餘生問。
“能。”這個姓林的少尉回答得很乾脆,“試飛一下就知道。”
餘生點頭:“先不急,等人到齊了一起安排。”
第三個人是南洋華僑,年紀最小。
他父親是橡膠園主,他在美國學過飛行,回國後加入中國空軍,飛過運輸機。戰鬥機。轟炸機,號稱“什麼都能開”。
他到了太行以後看到那十一架飛機,激動得連行李都沒放下就繞著機場跑了一圈。
第四個人同樣來自南洋,祖籍廣東,是香港皇家飛行俱樂部的教練。
他在英國人的飛行學校受訓過,又在東南亞飛了幾年民航,對華夏空軍的現役機型並不陌生。
餘生問他為什麼來,他想了想答道:“我父親說過,做人要知恩圖報。國家有難,華僑不能做旁觀者。”
第五個人和前面四個都不一樣。他既不會開戰鬥機,也不會開轟炸機,甚至可能連汽車都開不利索。但他會修飛機,而且修理的技術在當地是頂尖的。
他姓鄭,東北人,曾在瀋陽的東北軍空軍當過機械師。
九一八之後他流亡關內,在桂林。昆明等地的修理廠和航空站幹過,經手修理過的飛機有上百架。
他到了機場以後,花了三天時間把十一架飛機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然後給餘生交了一份清單。
六架戰鬥機,兩架發動機需要大修,三架外表看起來完好但儀表有問題,一架可以飛。
五架轟炸機,狀況比戰鬥機好一些,有三架可以飛,另外兩架需要更換幾個零件。
“需要什麼零件?”餘生問。
鄭師傅把清單翻到第二頁,上面列著長長一串零件編號和名稱,全是日文。餘生看了一眼,沒說話,把清單交給趙剛拍成照片,發給了盧緒章。
半個月後,零件在上海的碼頭上裝船,經秘密渠道運往太行山。
航空燃油是最後一個難題。盧緒章在全國各地能搜刮到的量像擠牙膏一樣,東拼西湊,第一批只弄到了區區的不到二十噸。
放在正常使用上根本不夠消耗幾天,但考慮到是起步階段,用來訓練和驗證飛行,倒也勉強夠撐一陣子。
這些油分成數十批,從不同路線運往太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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