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遠遠地就勒住了馬,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在劉師長和政委面前站定,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第六兵團司令員餘生,奉命在大別山接應主力!”
他的聲音洪亮,在山谷間迴盪。
劉師長看著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後停在他手臂上那道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上。
“受傷了?”
餘生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笑了笑:“皮外傷,不礙事。”
政委也下了馬,走到餘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很溫和:“辛苦了。”
就三個字,但餘生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聲音有些發哽:“不辛苦,首長,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劉師長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餘生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你們在大別山的這兩個月,不是辛苦,是功勳。”
“陝北。山東。華北,整個戰局,都因為你們在大別山的堅持而改變了。”
餘生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政委走過來,站在劉師長旁邊,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血液上湧的力量。
“三路大軍,成品字形。”
“我們在大別山,陳謝在伏牛山,華野外線在豫皖蘇。”
“三路互為犄角,互相支援,把中原戰場連成一片。”
他轉過身,看著餘生,眼睛裡有一種光:“蔣委員長想把我們趕出大別山,想把我們分割包圍,各個擊破。”
“但現在,他的算盤打不響了。”
餘生站得筆直,聽著鄧政委的話,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走。”劉師長翻身上馬,“進山,到大別山裡面去,到老百姓家裡去,到最艱苦的地方去。”
“把根紮下來,把根據地建起來,把國軍趕出去。”
所有人同時上馬,跟著劉師長,向大別山深處進發。
餘生騎著白馬,走在劉師長和政委的身後,看著前方那條蜿蜒的山路,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1936年在松番草地拉起隊伍的那一天。
想起了在太行山建兵工廠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了在大別山鑽山溝。吃野菜。打游擊的這兩個月。
十年了。
從一個二十人的小分隊,到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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