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買辦當場就急了:“老夫人,四百塊您這不是——”
“四百我要了。”餘生打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票數了四百整,雙手遞給老婦人,“大娘,錢您收好,架子我帶走。”
杜蘭德聞言,臉當場就白了。
他轉過頭看了陶買辦一眼,用法語低聲說了句什麼,語氣很不好。
陶買辦的臉色從白轉青,往前逼了一步:“你什麼意思?我談了半天——”
餘生轉過身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你談了半天,出價三百,老人家沒答應,我出四百,老人家答應了。”
“公平買賣,價高者得,有什麼問題?”
陶買辦被噎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了兩下,轉頭看了杜蘭德一眼。
杜蘭德沉著臉走過來,操著生硬的漢語開口:“這位先生,這件東西,我們已經談了很久。”
“你這樣搶,很不禮貌。”
餘生看了他一眼,忽然切換成了不太熟練的法語:“參贊先生,用買賣古董掩護文物走私,這也不怎麼禮貌。”
杜蘭德的臉刷地一下變了顏色。
他沒想到這個穿著土氣的年輕人居然會說法語,更沒想到對方一口就點破了他的身份和意圖。
“你——你是誰?”杜蘭德退了一步,法語都變得磕巴了。
餘生笑了笑,轉向段鵬:“讓車過來,把架子搬走,小心點,別磕了。”
段鵬一揮手,兩個穿便裝的戰士從門外進來,拆門扇。卸隔板。包棉布,動作乾淨利落,不到十分鐘就把博古架裝好了。
杜蘭德和陶買辦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架紫檀博古架被抬出了宅門,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幅活畫。
老婦人捧著手裡的四百塊大洋,看著餘生,聲音發顫:“先生......您貴姓?”
餘生回頭笑了笑:“免貴姓餘。”
“大娘,您這架子是好東西,別賣賤了。”
“往後要是還有別的傢什要出手,您讓人去琉璃廠找顧記鑑古的顧先生,我讓他按行情價收,不壓您價。”
老婦人連連點頭,眼眶已經紅了。
餘生走出宅門的時候,杜蘭德追了出來:“先生,請留步!”
餘生聞言停住腳步。
杜蘭德快步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法語又快又急:“你知道我是誰,這件東西對我很重要——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從你手裡轉購。”
餘生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中文慢慢說:“參贊先生,這架博古架是中國的物件。”
“它以後會擺在中國的房子裡,您要是想看——歡迎您去故宮參觀。”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了,留下杜蘭德站在衚衕口,臉色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