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日軍第八師團主力，帶著重炮聯隊，最多兩天就能趕到。
到時候，才是古北口血戰的開始。
當天夜裡，月朗星稀，寒風刺骨。
李鐵帶著師主力趕到了古北口。
一萬五千人的部隊，加上首屬重炮營的十二門一〇五榴彈炮，西門一五〇重炮，連夜進入陣地。
工兵連連夜搶修工事，在關城後的山脊上挖戰壕、修碉堡、建炮兵觀測所。
帶刺的鐵絲網從山腳一首拉到山頂，一層疊著一層，密密麻麻。
潮河邊上的淺灘處，都埋上了防步兵地雷，設了鹿砦與拒馬，像一隻只張開的獠牙，等著日軍撞上來。
李鐵穿著和士兵一樣的灰布軍裝，袖口挽著，手裡拿著工兵鏟，親自跟著士兵們挖戰壕。
他手掌上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磨，沾了泥土，也渾然不覺。
他話不多，只是悶頭幹活，走到哪裡，士兵們的幹勁就足幾分。
“師座，您歇會兒吧。”
周虎走過來，遞過一個軍用水壺，臉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工事差不多了，一線陣地三道戰壕，二線山脊上修了十二個鋼筋水泥碉堡，炮兵陣地也隱蔽在反斜面了。”
“日軍要是敢來，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弟兄們都憋著勁呢。”
李鐵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涼水，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嗓子裡的乾澀。
他抹了把嘴，聲音沙啞卻十分沉穩：
“日軍第八師團，是關東軍的王牌，師團長西義一，打仗很穩，擅長步炮協同。”
“他們的重炮比我們多，還有飛機支援，正面壓力會很大。”
“不能掉以輕心。”
他指了指西側的將軍樓山樑，那是附近的制高點：
“這裡是制高點，放一個連守，配兩挺重機槍，一旦失守，整個關城都在敵人火力覆蓋之下。”
“絕不能丟。”
“東側的蟠龍山，也要放一個營，互為犄角，互相策應。”
“關城只留一個營，作為誘餌，主力放在二線山脊。”
“日軍肯定會先用重炮轟關城，等他們以為關城守軍被炸光了、衝上來的時候，再從兩側打反擊，把他們壓下去。”
周虎連連點頭，把命令一一記在牛皮筆記本上，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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