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將是更慘烈的一天。
而千里之外的那支奇兵,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鄂爾多斯草原,夜。
七月的草原夜晚帶著刺骨的涼意,風沙卷著草屑打在人臉上,生疼生疼的。
一條長長的騎兵隊伍正在夜色中悄然疾行,馬蹄裹著厚厚的麻布,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響,只有偶爾響起的馬嘶聲,被呼嘯的風聲掩蓋過去。
李鐵勒住馬韁,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翻身下馬,走到一處高坡上,拿出指南針和牛皮地圖,藉著月光仔細核對方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劃過,從銀川到伊金霍洛旗,再到張家口,一條紅線歪歪扭扭地穿過沙漠與草原,全程一千二百里。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短打,臉上蒙著防塵的面巾,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像是黑夜裡的鷹。
特勤大隊的兩百名精銳在前開路,騎兵第一旅的一萬五千人馬緊隨其後,所有人都保持著無線電靜默,晝伏夜出,己經在荒漠和草原裡穿行了三天三夜。
“隊長,前面就是伊金霍洛旗了,屬於蒙古扎薩克郡王圖布升吉爾格勒的地盤。”
特勤隊的副隊長陳默低聲說道,他是保定軍校畢業的,腦子活,擅長偵察和交涉!
“奉軍在這裡設了一個稅卡,還有一個騎兵連的巡邏隊,常駐王府旁邊。”
“咱們要是繞路,得多走一百多里,而且那邊都是毛烏素沙漠的邊緣,水源不好找,戰馬扛不住。”
李鐵收起地圖,眼神冷冽得像草原上的夜鷹。
“繞路來不及了。”
“張學良明天就要總攻銀川,咱們必須在後天拂曉之前拿下張家口。”
“晚一天,孫連勝那邊就得多死幾百弟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扎薩克郡王跟張作霖不是一條心。”
“張作霖年年從蒙古抽稅,搶牧場,把牧民的牛羊都徵走當軍糧,逼得不少蒙古王爺都有怨氣。”
“圖布升吉爾格勒去年就因為交稅的事,和奉軍的稅卡鬧過沖突。”
“你帶兩個人,去王府見扎薩克郡王。”
“就說我們是西北軍的隊伍,借道北上,不犯他一草一木,不擾他一個牧民。”
“事成之後,送他兩百支步槍,五十匹馬,還有二十箱茶葉和布匹。”
“要是他不識相,想給張作霖通風報信……”
李鐵的話音頓了頓,手指在腰間的駁殼槍上輕輕一敲。
槍是鏡面匣子,二十響,是陸遠舟送他的,跟著他出生入死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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