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西風漫卷，楓葉紅遍。
自打湯玉麟跑路、關東軍佔了熱河，平津城裡就沒斷過惶恐的傳言，今天說鬼子要打古北口，明天說日軍要進山海關，家家囤糧，戶戶關門，街上連個做生意的都少。
首到半個月前，訊息傳來。
西北軍在熱河全殲了日軍第八師團，連師團長西義一都給活捉了！
整個北平城先是安靜了半天，接著就炸了鍋。
有人不信，說關東軍是虎狼之師，怎麼可能被全殲；
有人拍著大腿哭，說總算有人能治得住鬼子了；
首到繳獲的日軍軍旗、鋼炮運進了城，大夥才敢相信，這仗，真打贏了。
正午時分，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像擂鼓似的，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當先的是騎兵偵察連，一色的灰布軍裝洗得發白，領口袖口都磨出了毛邊，卻個個腰桿筆挺。
鋼盔擦得鋥亮，背後斜挎著黑水步槍，刺刀出鞘半寸，寒光閃爍。
隊伍裡沒人說話，連馬都像是受過訓練，蹄子踩在青石板路上，步調分毫不差。
百姓們瞬間安靜了，連懷裡哭鬧的孩子都被大人捂住了嘴，只敢睜著眼睛，靜靜看。
騎兵過後，是步兵方隊，踩著正步往前走，鞋底砸在地上，震天動地。
再往後，一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緩緩駛過，車廂上架著兩挺機槍，中間站著個人，披頭散髮，軍裝皺巴巴的，像一塊醃鹹菜，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正是被俘的日軍第八師團中將師團長西義一。
昔日在東北不可一世的關東軍中將，此刻滿臉灰敗，嘴角還帶著淤青，顯然是被俘的時候沒少吃苦頭。
他抬眼掃過街道兩旁密密麻麻的中國人，眼神里還藏著怨毒與不甘，可剛瞥見路邊士兵手裡冰冷的槍口，又慌忙垂下了頭，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見過太多中國人的怯懦，可眼前這些西北軍的兵，眼神里沒有半分懼色，像野狼，像大刀，看得他後脊樑骨陣陣發寒。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人群裡不知哪個學生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亮，瞬間像點燃了炮仗，整條街都沸騰了。
“打死這個鬼子！”
“西北軍萬歲！”
“陸總司令萬歲！”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街邊的樹葉簌簌往下掉。
隊伍末尾，陸遠舟騎在一匹烏騅馬上，一身筆挺的將官軍禮服，肩章上的金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沒穿披風，也沒帶太多衛兵，只有西個警衛員跟在身後，勒著馬韁緩緩前行。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兩旁歡呼的百姓，下頜線條緊繃，看不出太多喜色。
全殲一個第八師團算不得什麼，關東軍的主力還在，熱河的仗還沒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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