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何應欽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端起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眉頭微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李敬鵬這人野心大，膽子也大，就是腦子不太靈光，粗鄙得很，不知道靠不靠得住。
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人選了。
西北軍內部鐵板一塊，也就李敬鵬有反心，有實力，願意跳出來當這個出頭鳥。
“希望他別壞事吧。”
何應欽低聲自語，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不知在想些什麼？
陸遠舟那樣的人，心思縝密得像篩子，會對李敬鵬毫無防備？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這一切，陸遠舟說不定早就盯著了。
而就在李敬鵬離開六國飯店，鑽進自己黑色小汽車的時候，街角的修鞋攤後面，一個穿短打的年輕人低頭補著鞋，錐子在鞋底上飛快穿梭，眼角的餘光卻牢牢盯著汽車牌照。
等汽車冒著黑煙走遠了，他收起補鞋工具，把錐子、麻繩一股腦塞進工具箱，挑著擔子不緊不慢地拐進衚衕，七繞八繞，穿了三條衚衕，最後進了一座不起眼的西合院。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插銷落下。
院裡，陳默正站在老槐樹下，擦拭著一把毛瑟狙擊槍。
槍身擦得鋥亮，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他穿著一身玄色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肌肉，動作一絲不苟。
“隊長，李敬鵬剛從六國飯店出來，跟何應欽密談了一個多時辰。”
年輕人躬身稟報，語氣沉穩：
“他進去的時候臉還陰沉沉的，出來的時候嘴角都壓不住地冷笑，看那樣子，應該是談成了。”
“他車裡還搬進去一個牛皮箱子，沉甸甸的，應該是定金。”
陳默手裡的擦槍布沒停，淡淡“嗯”了一聲，像早知道結果一樣。
“意料之中。”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落在年輕人身上：
“李敬鵬本來就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貪財好利，蔣介石許給他高官厚祿，他不動心才怪。”
“總座早就料到了，讓咱們盯著他，別打草驚蛇，等他自己跳出來。”
“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年輕人點點頭，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問道：
“隊長，那咱們現在動手抓他？”
“趁他還沒準備好，首接端了他的軍部，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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