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眼一黑,杜姆失去外部感應,這樣的情況從未沒有發生過。
他如同一個瞎子聾子,在沒有距離的黑暗中感應不到任何事物,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是否睜眼或閉眼。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血液腥臭,杜姆猛地「睜眼」,看到的奇異景象讓他大為震驚。
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上,天空在永恆燃燒,地上無土無草,起伏不定的丘陵荒原全是嶙峋的血紅色石塊,那些從遠處蜿蜒而來的溪流,流淌的是滾燙的岩漿和硫磺。
杜姆再低頭,看到腳下堆砌著白森森的顱骨。有人類的,也有獸人的;有見過的,也有沒見過的,層層疊疊,被堆成一個顱骨山丘。
在杜姆看不到的地方,現實帷幕之後的亞空間中,四神的意志在領域的交界地匯聚。
現實和虛幻的夾縫中,一個血紅的脆弱世界,在恐虐利爪中浮沉,卻搖搖欲墜,時刻會破裂。
納垢連忙撥出一口濁氣,賜予殘破世界不朽的生命,以維持虛幻世界的穩定。
恐虐小心翼翼呵護掌中世界,邪神竟然感到了些許緊張:「第一次殺戮的貞潔是美妙的,當血液流淌,暴力與爭鬥迴響時,吾用了很大代價,讓他的靈魂離開現實宇宙,來到現實與至高天的夾縫中。」
「他的靈魂成為人類之後,依舊自我存在保護,吾等的箴言難以傳到他耳中。」
「機會只有一次,我們必要快。他的本質在抗拒至高天的力量,用不了多久他會重回到現實宇宙。」
杜姆立於顱骨山丘上極目遠眺,所見唯有血色荒原,而胸口卻驀地傳來一陣灼熱。
低頭看去,那枚與生俱來的紅色印記正散發微微發光,似乎有什麼存在激活了它。
對於胸口的印記由來,具體有什麼意義與作用,杜姆一無所知。它對什麼存在起了反應,更無從知曉。
「杜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那聲音層層疊疊,虛無縹緲,像是幾種聲音混合在一起,激發出來的迴響。
杜姆回頭,驚異地發現,剛才的荒蕪灼熱的血色荒原,此刻大變了模樣。
憑空出現了四把巨大椅子,接天連地,宏偉巨大。
第一把座椅蒼藍色,卻反射著彩色的極光,那椅子座位和靠背,是一個個扭曲的漩渦,它的形態無時無刻不在變化。
沒有常數,沒有定數。
第二把座椅古樸簡單,由黃銅澆灌的顱骨鑄成,古老的黃銅顱骨不停地湧出血液,充斥著暴力衝突。
血液與黃銅,暴力與衝突。
第三把座椅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死寂綠色,扶手上纏繞著樹根與苔蘚,座椅咕咚冒泡,膿包。痤瘡。腫瘤一般的囊腫,不時滴落黃疸一般的膿液。
腐朽卻生機勃勃,充滿生機又腐朽不堪。
第四把座椅散發誘惑的紫色氣息,由香滑細膩白皙柔嫩的軟肉製成,扶手是一張張香軟的紅唇,靠背伸出一條條手臂,那些象徵隱秘器官的浮雕隨處可見,整把椅子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線條勾勒出放縱,浮華背後是墮落。
尋常人見了四張象徵原罪椅子,必然是陷瘋狂,逐漸沉淪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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