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就這麼跟著媳婦跑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李大紅的婆婆正把兩個孩子的衣服往布袋裡塞，八歲的柱子緊緊抱著五歲的妹妹，眼圈通紅。
“媽，您這是幹什麼？”
李大紅嚇了一跳，慌忙上前詢問。
“幹什麼？再不走，我孫子都要不認祖宗了！”
婆婆猛地轉身，枯瘦的手指幾乎戳到李大紅臉上，“好你個李大紅，考上大學風光了，帶著我兒子在城裡陪讀，讓我兒子去伺候你，留我們兩個老的在鄉下等死，你說你咋這麼狠毒！”
馬生平蹲在牆角，抱著頭一聲不吭。挑撥的親戚站在婆婆身後，嘴角藏著得意的笑，還在一旁開口附和。
“大紅呀，你這事兒可做的太不地道了，你這不是傷你公婆的心嗎？”
李大紅臉色沉了沉，似乎猜想到了什麼，一臉無奈地看著婆婆。
正待解釋時，一旁的江舒棠開了口。馬生平跟李大紅過得怎麼樣，她心裡最清楚了，一開始孩子生病，連看病的錢都沒有，他們兩個享什麼福了？
“大娘，他們兩個過得也不容易，雖然學校是有補貼，但畢竟養著兩個孩子呢，大紅每天都忙著上課，馬哥也是想盡辦法賺錢，哪有享福一說？您可不要聽別人亂講。”
李大紅婆婆看了江舒棠一眼，放緩了語調。
“你是誰呀？我可不認識你，你也不用替他們說好話，你看他們夫妻倆穿得光鮮亮麗的，手裡捏著大把錢，也不知道我跟老頭子在村裡過的是啥日子，真是黑心喲！”
婆婆一邊扯著嗓子吆喝，一邊拽著孩子往外走，“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了，要麼你輟學回來，別唸這個大學，那咱們還跟以前一樣，好好過這個日子，要麼你就永遠別見孩子，我把兩個孩子放你大姑家裡養，不給你們兩個白眼狼！”
“媽！”
馬生平突然站起來，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血絲，“這些年，大紅白天干活晚上覆習，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咱們村裡可就她一個人飛出這山溝成了金鳳凰。以後畢業了，那直接分配工作，都是鐵飯碗，她這麼努力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給孩子創造條件，等我們賺到錢，自然會把你們接上去享福，你在這裡鬧騰什麼？非要我們兩個都回村裡，你才覺得安心是嗎？”
馬生平都要急死了，這樣的大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輪到他們家卻是讓李大紅輟學。
本來成了金鳳凰，非要一腳踢回雞圈是吧？
“你別跟我扯這麼多，我信了你的邪，打小我看你就不是個孝順的，還接我跟你爹上去享福？你快拉倒吧你，我看你心早就野了，我可是聽別人說了，你掙的肯定不止你拿出來的那麼多，別以為你給我們買兩件衣裳，買點吃的，我跟你爹就感恩戴德。”
老婆婆眼睛一轉，語氣更加堅決，“說吧，要媳婦兒還是要娘？你自己選。”
話音剛落，空氣瞬間凝固。
馬生平看了一眼李大紅，又看了看決絕的母親，最後目光落在自己大姑身上。
肯定是這些親戚，看他們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心裡不舒服，故意過來挑撥。
偏偏家裡還吃這一套。
對老一輩的人來說，養兒子就是為了防老，有的人寧可一輩子把孩子拴在旁邊，也不想讓他們出去，哪怕是有出息也不行。
“媽，你不要總聽別人胡說八道，咱們家的日子是自己在過，你怎麼這麼糊塗呢？”
馬母這會兒根本聽不進去，滿心滿眼就是把兒子兒媳婦留下，她跟老頭子身體越來越差，得讓他們伺候著。
親戚說的也沒錯，孩子們再有出息又咋樣？人家都不回來了，留他們在鄉下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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