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承應,她沒管過,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命硬的就像是石頭,怎麼都能活下來。
被關小黑屋裡,斷水斷糧三四天,能活。
一鞭子一鞭子打下去,皮開肉綻,血肉翻滾,能活。
燒紅的烙鐵,貼在他的肌膚上,印上一個又一個的印子,皮膚潰爛,沒一塊好肉,也能活。
被刀子劃了一刀又一刀,血都快把地染紅了,依舊能活。
他受傷的時候,她不知道,沒見過。
每次見到的,就只有傷痕累累的他,她只負責把他送醫院。
別的,沒有半點關係。
以至於這麼多年,同住一個屋簷下,她對他其實都不怎麼了解。
她一直以為,他還是小時候那個,整天說不了一句話,卻只會用一雙麻木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孩子。
像個傻子,腦子笨拙。
到底是什麼時候,他竟然變成了如今這樣子?
陰森恐怖,一言一行,都透著詭異。
杜婉想起他說那個男人死亡時的場景,心底生出驚恐。
周承應看到她這個樣子,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擴大了幾分。
還真是窩裡橫的東西啊。
就像是小時候,明明知道自己在那個禁閉室裡,遭遇了怎樣的毒打,怎樣非人的折磨,她卻不聞不問。
回憶過往,周承應的身體忽然抖了起來。
那種深入骨髓的痛,屈辱,噁心,像是一條條毒蛇,纏繞著他。
他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眼睛睜得很大,跌跌撞撞的去了浴室。
將身上的衣服全部脫光,瘦弱白皙的身體倒映在瓷磚上,隨著水流,彎彎扭扭,連同他身上的疤痕,都扭曲的動了起來。
耳邊似乎響起那道充滿骯髒和淫笑的聲音,“小畜生,你爸你媽都不要你,你長得這麼漂亮,找什麼女朋友?你呀,天生就是被男人上的!”
“過來!叔叔好好的疼疼你。”
“小畜生,你要是再動,老子就玩死你,你爸你媽都知道,就是不管你,你真是個廢物。”
像是鬼魅,在他耳邊重複播放。
周承應眼睛睜得格外大,他躲在角落裡,任由冰水打在身上,用力搓著皮膚,白皙的皮膚泛了紅,很快,又破了皮,身上的疤痕,更加明顯。
胡說,他不髒的,一點也不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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