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晏臉色唰地白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時晏，你看她成了宋太太，成了你宋時晏的長輩，見面你必得叫聲嬸嬸，你又覺得不甘心了？”
宋淮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夠他們兩人和近處的老爺子聽清。
“晚了。”
他退回原位，彷彿剛才那瞬間迸發的寒意只是錯覺，又恢復了那副矜貴疏離的模樣，對老爺子微微躬身：
“父親，時晏年輕氣盛，口不擇言，我會調教，婚禮事宜，我會親自與顧家溝通，一切照舊——按我的方案。”
這是最終定論，不容置疑。
老爺子看著小兒子沉穩篤定的側臉，又看了看長孫那副失魂落魄、卻依舊隱現不甘的模樣，心中暗歎。
也好，這混賬孫子，是該有人好好治治。
“就按你說的辦。”
老爺子一錘定音，疲倦地揮揮手，“其他人都散了。”
“淮山，你留下。”
宋時晏還想說什麼，被福伯溫和卻不容抗拒地請了出去。
廳內很快恢復寧靜，只剩滿地碎片提醒著方才的衝突。
傭人迅速而無聲地收拾乾淨，重新奉上熱茶。
老爺子端起新換的茶盞，吹了吹浮沫，沒看兒子，只淡淡道：“這麼護著？”
宋淮山沉默片刻：“她吃過太多苦，不該再因宋家受半點委屈。”
“哪怕這委屈，是你侄子給的，也不行？”
“不行。”宋淮山答得毫不猶豫，“誰給的都不行。”
老爺子終於抬眼，深深看了兒子一眼。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探究，最終化作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榆景園那房子，地段是真好。”
老爺子忽然轉了話題，似是無意提起，“三年前多少人盯著，你倒是為了她一直留著。”
宋淮山心下明瞭，父親這是默許，也是提醒——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你布的局，我亦認可。
但既已落子，就要走得漂亮，護得周全。
“是。”他垂眸，“那裡清淨，景緻也好，她一直很喜歡。”
“喜歡不喜歡另說。”
老爺子哼了一聲，“我只有件事要囑咐，關於婚房呢……你帶著那丫頭去選，搬出老宅，我沒意見，關鍵要配得上你宋家掌權人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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