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燉了花膠雞湯，最是溫補，放久了怕味道不對……”
她頓了頓，覷著宋淮山的臉色，補充道：
“年輕人貪睡些也正常，只是這早飯總得吃一口，不然傷胃。”
宋淮山立著，舉著顧予念喜歡的小丸子馬克杯，喝了口咖啡。
他平靜地看向吳媽，眼底沒有絲毫不悅，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縱容。
“沒辦法。”
他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告狀意味，“她有起床氣。”
“不開心，要罵人的。”
吳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見宋淮山已經重新拿起平板。
顯然又投入了下一個工作議程，身姿挺拔，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清雋冷冽。
吳媽默默將話嚥了回去，轉身回廚房，將溫著的早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火候。
她是宋家老宅出來的老人，伺候過宋老爺子，後來被宋淮山親自要過來照顧這處小洋樓。
在這位寡言矜貴的小爺身邊待了這些年，還是頭一回見他這般……寵著一個人。
心裡卻忍不住嘀咕，自家這位少爺，從小就跟個小神仙似的
——模樣出挑，性子沉穩，做事滴水不漏，對誰都客氣疏離，彷彿天生就帶著一層看不見的琉璃罩子，隔絕了世俗煙火氣。
宋家老宅那些老人私下都說，二爺是玉蘭花成了精，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不沾地氣。
可自從太太來了……
吳媽忽然想起顧予念第一次來小洋樓那天，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裡，捧著先生遞過去的溫水，小口小口地喝，睫毛長長地垂著。
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千金小姐，倒有種洗淨鉛華的清透。
後來相處下來，更是覺得這姑娘難得——有才華卻不傲氣，對她們這些幫傭也總是客客氣氣，眼神清亮，說話溫和。
難怪……能讓她家這活得不像凡人的少爺，也沾上了煙火氣，懂得了疼人。
宋淮山走回書房，關上門。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線上開了兩個跨國併購會議。
螢幕那頭的與會者都是業界大佬，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言語間的沉穩果決與掌控力。
可每次會議間隙，宋淮山總會下意識抬眼，望向臥室方向，眼底那層工作時的銳利便會悄然軟化。
主臥那張寬大的深灰色絲絨床上，顧予念還蜷在被子裡，只露出小半張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勻長，睡得正沉。
十一點半，最後一個會議。
宋淮山微微垂眸，看著手中平板上的檔案，偶爾抬眼掃過螢幕，犀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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