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認知讓他唇角難以抑制地，極輕微地上揚了一瞬，又迅速撫平，恢復成一貫的疏淡無波。
接下來一週。
顧予唸的日子過得像脫韁野馬，肆意，狂妄，且自由。
夜晚流連於各色派對，酒精與光影交錯；白天則泡在馬場、賽車場、格鬥館和射擊場。
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蓋過一切，日子充實得近乎暴烈，沒留半分空隙給回憶或悵惘。
過去的她沒錢沒自由，顧家既不重視她，也從不肯培養她，如今她才算真正把自己重新好好養了一遍。
直到這天下午，拳擊手套剛解開一半，手機在儲物櫃裡嗡嗡作響。
是顧宅的號碼。
她擦了把汗，接通，開了擴音。
顧太太的聲音傳出，依舊是那種習慣性的、帶著施壓的溫和：
“予念，玩夠了也該收收心了。媽媽給你安排了一樁好婚事，趙家的小兒子，趙明軒，你們過去還是同學呢。下週三，去半島酒店一起吃個飯。”
顧予念動作頓住，隨即冷笑出聲。
趙明軒？
那個在圈內出了名玩得花的二世祖，讀書時就鬧出過不止一樁女生為他打胎的醜聞。
“趙明軒啊？”
顧予念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喘，卻字字清晰，“媽，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還是覺得顧家缺他那點生意，得賣女兒去填？”
顧太太語氣沉了沉：
“什麼賣女兒！趙家和我們家是門當戶對，商業上深度合作，對兩家都有利。”
“媽媽這是為你好，給你找個歸宿。你看看你，回來這麼久，成天瞎混，哪像你妹妹覺歡，從來不用我操心……”
又是這套。
三年前，顧予念或許會沉默，會隱忍，會為了那點可憐的家庭歸屬感低頭去見一面，說些違心的場面話。
因為那時的她一無所有，靠著顧家餬口，翅膀是軟的。
現在？
她賬戶裡躺著實打實的八位數，名下有自己的房產，見識過世界也看清了人心。
忍不了一點。
“既然妹妹那麼讓您省心，”
顧予念打斷她，對著空氣揮出一記凌厲的直拳，風聲颯颯。
“怎麼還沒讓她的時晏哥哥，變成您的乘龍快婿？守著個訂婚三年還不願意結婚的京圈浪蕩子，您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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