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傾身，屬於他的氣息帶著壓迫感籠罩過來，聲音從齒縫裡擠出:
“你他媽早就盤算好了，是不是？從你把那一屋子東西換成假貨開始，就想著怎麼榨乾最後一筆，然後甩手走人？”
顧予念任由他迫近，連睫毛都沒顫動。
她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怒意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控，唇角的弧度加深，綻出一個真正稱得上明媚的笑容。
“妹夫。”
她聲音輕柔，字字卻像淬了冰的針，“路上小心，別耽誤了正事。”
車子恰好停下。
顧予念推門下車，背對著他揮了揮手，一次都沒有回頭。
那個曾經裝滿顧予念全部妄念的過往，連同裡面那個人，被她乾脆利落地，丟棄丟掉了。
不要了。
夜深了，公寓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火鍋在電磁爐上咕嘟冒泡，紅油翻滾。
閨蜜慕淺淺一邊涮毛肚，一邊拿眼瞟窩在沙發裡的顧予念。
“真吃過了？”
慕淺淺問，“宋時晏那種人，還能請你去什麼好地方吃飯？不添堵就不錯了。”
顧予念抱著靠枕，下巴擱在上面，眼神有點空。“沒吃。不餓。”
“得了吧你。”
慕淺淺撈起毛肚放進她碗裡，“趕緊的。說說，他找你幹嘛？舊情復燃？”
“他讓我識趣點，繼續當見不得光那個。”
顧予念扯了扯嘴角，湊過來，夾起毛肚，蘸了滿滿的香油蒜泥。
“我喊他妹夫。”
“噗——”
慕淺淺差點嗆到，伸大拇指，“夠狠。不過說真的，我一直沒搞懂，顧家當年怎麼就……”
她頓了頓，觀察顧予念臉色，“怎麼就單把你送走了？你跟你妹，不是雙胞胎麼？”
空氣靜了幾秒，只有火鍋沸騰的聲響。
顧予念慢慢嚼著毛肚，嚥下。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我媽生我們那天，難產，大出血，差點沒救回來。同一時間，我爸談了大半年的那筆跨境併購，黃了。顧家老太爺還在，信這個，覺得是凶兆，衝著了。說雙生子不祥，必須送走一個。”
慕淺淺筷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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