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醉是醉了，可罵起人來邏輯清晰，刀刀見血，還專挑人最在意的地方戳。
美是真美，慘也是真慘——周臨腦子裡莫名冒出這個詞，不是可憐，而是一種……美得極具破壞性，能讓人心甘情願摔碎點什麼去換她垂眸一顧的慘烈。
絕，也狠。
狠在她自己似乎全然不覺這殺傷力，更狠在，她下一刻可能就會用那張紅唇，吐出比刀子還冷還毒的話來。
沈聿笑得肩膀微顫，端起茶杯掩飾笑意，看向顧予唸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深究的興味。
這姑娘，有意思。
眼看周臨的臉色由紅轉青，快要真動怒了。
經理再不敢耽擱，幾乎是半架著顧予念，連聲道歉，迅速將人帶離。
顧予念腳步虛浮，任由自己被攙著走，剛轉過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行人。
為首的女子穿著當季高定，妝容精緻，瞥見顧予念側影，下意識喚：
“覺歡？”
顧予念腳步一頓。
那女子已看清她的正臉，眼神從驚喜變為毫不掩飾的輕蔑，偏頭對身邊姐妹嗤笑：
“嘿，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個假貨。”
是陳茜。
她是學生時代帶頭霸凌主角之一，也是顧覺歡閨蜜團裡，京市那幾個富家女中的一員。
顧予念想繞開。
陳茜卻側身一步擋住去路，上下打量她，聲音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你妹妹顧覺歡，剛被洛桑芭蕾舞團聘為首席，正在歐洲巡演呢。真是給咱們這圈子長臉。”
她頓了頓。
“你呢？這幾年躲哪個犄角旮旯裡，當你的贗品去了？”
顧予念慢慢抬起眼睫。
醉意似乎散了些，眼底那片迷濛的霧氣凝結成冰。
只是靜靜看著陳茜。
這份死寂的平靜，比任何激烈的反駁更讓陳茜不適。
有那麼一瞬，記憶閃回十三歲初回南城顧家，踏入那所私立精英學校的第一天。
所有人都像看闖入者般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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