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滋味？
顧予念揣著兜，哼著不成調的歌，夜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只剩一種空落落的疲憊。
走到小區門口，昏黃路燈下，那個總是獨自坐在石墩上下棋的白髮大爺還在。
白天她下樓遛彎時就見過他幾次，公園裡其他大爺大媽湊堆下棋跳舞，唯獨他形單影隻，坐在角落長椅上，沒人搭理。
顧予念心裡莫名被刺了一下。
說不清是被人霸凌後的物傷其類，還是想起了外婆
——如果外婆還在，大概也是這個年紀，會不會也這樣孤零零地坐在南方的某個巷口？
等她的乖囡囡回家。
她鬼使神差地折返旁邊小超市，買了兩罐溫熱的甜牛奶。
攥在手心裡走回去，遞到老人面前。
“大爺，天冷，喝點熱的。”
老人抬起眼皮，眼神渾濁卻銳利，上下掃她一眼，沒接，反而用手裡的舊報紙撥開她的手，力道不小。
“拿走。”聲音沙啞乾澀，毫不領情。
顧予念一愣，手裡的牛奶罐被撥得晃了晃，掉落。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來——發個善心還遭這待遇？
她彎腰撿起被嫌棄的牛奶，拍了拍灰，自己擰開，仰頭灌了一大口。
“您老看好了，這牛奶沒毒。”
溫熱的甜膩滑過喉嚨，壓下那點火氣。
手機震動，慕淺淺發來訊息說堵車了，還要一會兒。
顧予念索性也不急著上樓了，喝著牛奶，像個街溜子似的，晃到石墩邊，瞅著老人面前石板上的殘局象棋。
看了幾秒，她手指一伸，啪，飛快地替老人挪了一步棋——兵過河，直逼對方老將。
動作快得老人根本沒反應過來。
她挪完就有點後悔，等著老人罵她多事、不懂規矩。
沒想到，一直板著臉的老人盯著那步棋看了幾秒，佈滿皺紋的臉忽然舒展開，竟露出個極淡的笑模樣。
他抬頭，看向顧予念手裡還剩半罐的牛奶。
“還有沒？”他問，語氣理所當然。
顧予念下意識護住：“沒了！這瓶我喝過了。還有一瓶是給我朋友的。”
老人手卻極快，一把將她手裡那罐搶了過去，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垂暮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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