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霧未散，公園裡已有了零星晨練的人影。
顧予念一眼就瞧見了公園石桌邊，怪老頭正自己跟自己下棋，眉頭擰成疙瘩。
她小跑過去，從隨身的大布袋裡掏出一條包裝精緻的羊絨圍巾，酒紅色，觸手柔軟蓬鬆，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老爺子，孝敬您的！”她笑瞇瞇地遞過去。
老頭眼皮都沒抬，揮了揮手，像趕蒼蠅：
“拿走拿走，花裡胡哨，不稀罕。”
顧予念手一縮，避開他揮來的手，直接把圍巾抖開，動作利落地往他脖子上一掛：
“天冷了，戴著暖和。您送我個男朋友，我給您條圍巾，禮尚往來嘛。”
老頭被那柔軟的羊絨蹭得脖子癢，皺著眉一把扯下來，隨手就往石凳上一丟，哼道：
“我丟了個兒子，你就拿這個打發我？”
顧予念彎腰撿起圍巾，仔細拍了拍灰，一點兒不惱：
“您那老兒子放久了都要過期了，我這是勉為其難接手，幫您解決了。再說了，”
她湊近一點，眼睛彎成月牙，壓低聲音，“老爺子，明年……想抱孫子不？”
老頭古板的臉明顯變了，嘴裡卻含糊地哼了一聲。
手上動作卻快，一把將顧予念手裡那條紅圍巾搶了過去，動作略顯笨拙地往自己脖子上繞了兩圈，沒再往下摘。
鮮亮的紅色襯著他嚴肅古板的臉，有種突兀又奇異的和諧。
顧予念看著，忍不住噗嗤笑了。
這時，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路邊。
宋淮山下了車，晨光勾勒著他清挺的身影。
顧予念眼睛一亮，朝車子揮揮手，又回頭對老頭說：
“走吧老爺子，一起吃飯去？今天讓他請客，吃好的。”
老頭擺擺手，重新低下頭，佯裝研究棋局：
“不去，看見那小子就煩。別吵我下棋。”
顧予念知道他脾氣，也不勉強：“那行，您自己記得吃午飯啊。”
她剛轉身走出兩步，身後傳來老頭悶悶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偏偏能讓她聽清：
“抓點緊……磨磨蹭蹭的。”
顧予念腳步一頓，回頭。
老頭依舊背對著她，佝僂著背，酒紅色的圍巾襯得他白髮更顯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柔軟的羊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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