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山聲音立刻緊張起來，以為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或是粥不合口味。
“是不是不喜歡？還是覺得太燙了？還是……我唐突了？”
顧予念搖搖頭，眼淚卻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砸在食盒蓋上。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就是覺得，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細緻妥帖照顧著的感覺……太好了。
好到讓她害怕。
她貪戀和宋淮山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那種安寧、踏實、被珍視的感覺，是她過去二十幾年人生裡近乎奢侈的體驗。
可每一次，當她覺得自己或許也能擁有一點點幸福的時候，命運總會立刻給她一記響亮的耳光，把這點微光毫不留情地奪走。
外婆的去世，顧家的驅逐，宋時晏的替身遊戲……無一不是如此。
她不敢想象，如果宋淮山知道了她那些不堪的過往
——十八歲與人私奔，做了兩年見不得光的金絲雀，如今前金主還在她家裡撒潑耍賴
——他還會不會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她，會不會記得她隨口一提的願望，會不會在寒夜裡把帶著體溫的圍巾給她。
她不想坦白。
一點也不想。
她像個貪婪又怯懦的小偷，只想緊緊抓住眼前這偷來的、夢幻般的好，能多一秒是一秒。
“沒……沒事，”
她哽咽著，聲音囔囔的，帶著濃重的鼻音，“粥……很好，我很喜歡。”
她索性坐在花壇邊，開啟食盒，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鮮甜暖胃，可眼淚卻止不住，混著粥一起嚥下去，又鹹又澀。
鼻子很快就擦得紅彤彤的，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宋淮山徹底慌了神。
他見過她清冷倔強的樣子，見過她伶牙俐齒懟人的樣子，也見過她偶爾露出的狡黠笑意，唯獨沒見過她這樣不管不顧、無聲掉眼淚的模樣。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她面前，想給她擦眼淚，又覺得唐突；想問她到底怎麼了，又怕觸及她的傷心事。
他最終只是蹲了下來，保持著一個不會讓她感到壓迫的距離，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包乾淨的手帕紙，默默遞到她手邊。
“予念，”
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
“如果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或者……讓你難過了，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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