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珠寶展，流光溢彩，名流雲集。
顧予唸到得很早，一件剪裁極簡的白襯衫，配牛仔長褲，襯得她脖頸修長，鎖骨清晰。
墨色長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素淨而明豔的臉龐，略施粉黛，塗了層淡淡的潤唇膏，便已足夠吸睛。
——那是種洗盡鉛華後，骨子裡透出的清冷與堅韌糅雜的美。
在奼紫嫣紅的名利場中，反而有種遺世獨立的吸引力。
助理露娜低聲彙報著今日的重要來賓與展品序列，她靜靜聽著。
不遠處有細碎的議論飄來。
“顧覺歡怎麼來了？她不是被璨世給換掉了嗎？”
顧予念聞聲轉身，看見了顧覺歡。
露娜在她耳邊快速補充，聲音透著不忿：
“Sylas，顧覺歡其實已經被璨世除名了，結果宋家大太太那邊親自打了招呼，把她加入了今晚的VIC貴賓名單。”
顧予念神色平靜，只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梅雪苓出手保人，她一點也不意外。
讓她略感意外的是……不過半月，她這位妹妹已憔悴得變了樣。
眼下的烏青脂粉難掩，往日嬌憨天真的神態被一種強撐的怨憤取代，像朵失了水分的花，蔫蔫地，卻還硬挺著帶刺的枝莖。
三五成群的名媛們在一旁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看到沒？顧家二小姐這膽子可真夠大的，換作是我，早就沒臉來這兒了。”
“可不是嘛！自己偷偷把沒公開的設計洩露給粉絲，東窗事發了還想栽贓別人，被璨世逮個正著，代言沒了不說，人也丟到家了。”
“宋家對這位未婚妻的態度啊……嘖，可太耐人尋味了。”
“估摸著宋少爺是嫌她拿不出手，才沒肯陪她一塊兒露面的吧……”
顧予念垂眸，抿了一口香檳，冰涼的液體滑入喉間，壓下心頭那絲爽快。
“La présence de certaines personnes gache vraiment l“ambiance.”（某些人的出現真是破壞氣氛。）
一句清脆卻帶著明顯厭煩的外語驟然插入，語氣驕縱。
顧予念抬眼。
是宋清歌。
正皺著精緻的眉頭，毫不掩飾嫌惡地瞪著她，用的是法語，顯然以為顧予念聽不懂。
不遠處，看見顧予念，顧覺歡眼底那點恨意幾乎要溢位來，於是躲在人群后邊對旁邊的助理輕蔑低語：
“嘖嘖……這野丫頭真是半點腦子都沒有，竟把宋家小小姐惹得不痛快，有她好果子吃的！”
“也是，她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鄉下長大的野路子，英文都說不利索，更別說法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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