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山低低笑起來，胸腔微微震動。男人剛剛偽裝的那點虛弱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得逞後的愉悅。
顧予念被他悶在胸前的低笑震得心尖發麻，她羞惱地加重力道捶了他一下。
“笑什麼？”她急眼，聲音卻因埋在衣料裡而顯得軟糯，沒什麼威懾力。
宋淮山笑聲緩下來，變成一種從胸腔深處溢位的、愉悅的輕嘆。他微微鬆開懷抱，低下頭，在昏暗光線裡尋到她的眼睛。
“第一次聽人這麼說我，”他的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感覺……不錯。”
顧予念一愣，抬起眼看他。優越的眉骨和鼻樑，那張慣常清冷如終年不化雪山的俊顏，此刻卻漾著淺淡的、真實的笑容。褪去平日裡京城佛子那般高不可攀的疏離，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度，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得意。
“你這人……”她一時語塞，心裡那點氣惱被他這罕見的模樣攪得七零八落，“被罵無賴還高興，什麼毛病！”
“用念念的聲音罵出來，”宋淮山低頭，用額角輕輕蹭了蹭她的，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一個真理，“特別好聽。”
似乎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顧予念罵宋淮山，這件事本身，就讓他從心底裡感到愉悅。
這種反差讓顧予念心跳漏了一拍。外人眼中不染塵埃、性情冷淡近乎寡慾的宋淮山，此刻竟像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少年，只為她一句含羞帶惱的嬌斥而欣喜。
“以前覺得，無賴二字粗鄙不堪，”宋淮山繼續低聲說，溫熱氣息拂過她耳廓，帶來細微的戰慄，“現在才知，從你口中說出來，是這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誰、誰跟你說情話了！”顧予念臉頰爆紅，又想躲，卻被他的手臂箍著，無處可逃。
“我說是就是。”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指尖順著她散開的長髮滑下，帶著珍視的意味。
“念念，只有你能讓我這樣。”
宋淮山低下頭，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細膩的頸側，像大型貓科動物確認所有物般，深深嗅取她的氣息。這個動作充滿了依賴和佔有，與他平日沉穩持重的形象大相徑庭。
顧予念被他蹭得有些癢，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裡卻像化開了一池春水，軟得一塌糊塗。
“油嘴滑舌……”她小聲嘟囔，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起一點點弧度。
“只對你。”宋淮山從善如流，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讓兩人的身體曲線嚴絲合縫。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和心跳，一聲，一聲，漸漸重合。
“睡吧，不鬧你了。”話雖如此，他的手臂卻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顧予念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臉頰貼著他堅實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將自己全然包裹，一種久違的安心感緩緩蔓延至四肢百骸。
黑暗中，宋淮山極輕地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像耳語：“晚安，我的念念。”
晨光透過輕薄的紗簾，濾成一片柔和的奶白色，悄悄漫進房間。
顧予念在一種溫暖而安穩的束縛感中醒來，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先感受到的是近在咫尺的、結實溫熱的胸膛。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小片冷白如玉的肌膚，微微敞開的睡衣領口上方，是線條流暢的下頜。視線上移，便對上了一張放大的、無可挑剔的俊臉。
宋淮山還未完全清醒，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平日裡那雙深邃銳利、總是情緒難辨的眼眸此刻安靜地閉著，削弱了所有距離感和攻擊性。高挺的鼻樑下，唇形好看的薄唇微微抿著，少了幾分清醒時的疏淡，多了些柔軟的孩子氣。黑髮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讓他看起來……意外地好接近。
他就這樣靜靜睡著，手臂還鬆鬆圈在她腰上，是一種全然依賴和佔有的姿態。
顧予念看得有些出神，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漾開一圈圈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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