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杏眼清凌凌的，盛著一點笑意，還有一點“我都知道了您就別裝了”的篤定。
老爺子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看了看旁邊垂手而立的福伯。
福伯微微低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你跟淮山，也結婚大半年了。”
念念點頭。
“你的事業，現在也上軌道了。”
念念又點頭。
老爺子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那棵玉蘭樹，語氣越發沉悶：“家裡……是不是太冷清了？”
念念眨了眨眼。
老爺子繼續說，語速快了些，像是怕被打斷：“你沈爺爺，就是沈聿他爺爺，你見過吧？抱重孫女了。天天在朋友圈發照片，胖乎乎的，戴個小銀鐲子。”
他頓了頓，聲音更悶了：“那個老霍頭，就是霍嬌嬌她爸，更過分。天天抱著孫子來公園遛，見人就顯擺，好像全天下就他有孫子似的。”
念念低下頭，嘴角壓了壓。
老爺子沒注意到，繼續輸出：
“我昨天去公園下棋，老沈頭又在那兒發照片，說我曾孫女今天會叫爺爺了。我說你那是曾孫女嗎？那是你外孫女的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他不服氣，跟我吵了一架，說我酸。”
他拍了一下柺杖：“我酸？我有什麼好酸的？我有兒子，我有兒媳婦，我有——”
他猛地頓住，看向念念。
念念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自在。
他輕咳一聲，移開目光：“算了，不說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打算，我這個老頭子，管不著。”
念念看著他。
看著他繃緊的側臉，看著他微微抿緊的唇角，看著他那副明明想說卻偏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她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爸。”她叫了一聲。
老爺子沒應。
她又叫了一聲：“爸。”
老爺子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念念彎起唇角：“我會跟淮山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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